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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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tm还写什么同人啊😱

【邪瓶】归去来兮 18-19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没粮自割腿肉系列,撞梗勿怪,ooc勿怪,有刀勿怪。


十八




吴邪迷迷糊糊睡着了,张起灵待他睡熟以后,便起身去找张海杏。


张海杏对张起灵的深夜来访感到很是惊讶,但随即注意到他脸色苍白,鼻梁上还有一层细微的薄汗,连忙上前去拾起他的手腕,给他把脉,一探之下张海杏就蹙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


“不小心冲撞了一下。”


“疼得厉害吗?”


“还好。”


“族长,您过来先躺下。”


张起灵依言在床上躺下,如今他已怀孕近五个月,站立时还不太显怀,但平躺下来凭目测也能发现他的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张海杏伸出手掌隔着衣服用了些力道覆在他的腹部之上。


“他……动得很厉害……”张起灵道,在等待吴邪入睡的时候,伴随着腹部的抽痛,胎动也越发频繁,饶是性子平和如他,也不禁有些慌张。


“嗯,不过族长不必担心,孩子没事,你可以用手安抚一下他,他能感受到的,我用点药让您休息一下。”


“没事就好,我回去再休息。”


虽然吴邪暂时不会醒过来,但张起灵并不想半夜三更在一女子的卧房里休息,说罢,他便起身准备离去,但是起身后没走两步,腹中又是猛地一抽,张起灵不禁弯下腰趔趄了两步。


张海杏见状连忙扶他坐下,“族长,你不必着急回去,吴邪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醒。”


张起灵心知他现在恐怕是走不了了,张海杏的房间和他所住的房间并不在一层楼,来时下楼,回去还要上楼,刚刚那一站不仅腹中疼痛加剧,更让他浑身发软,现在要走回去他力不从心,更怕孩子会有什么意外。


张起灵捂着小腹,腹中一阵阵发紧又一阵阵抽搐,他不知道该坐着还是该躺着,有点焦躁不安,张海杏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扶着张起灵靠了上去,给他盖上被子,飞速跑去配了药来给张起灵推了一针,这些用在普通孕妇身上的保胎药,经过她的配制调整,对张起灵也是同样的有效。


“族长,我想摸摸孩子……可以吗?”


张起灵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张海杏双手轻轻抚摸着张起灵肚中的那个小生命,其实也是在用巧劲按摩缓解张起灵腹中的抽搐和疼痛,她暗自祈祷着,希望孩子不要再调皮,可以让张起灵少受点罪,然后平平安安的出生。


疼痛缓解过后,张起灵困倦至极,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不久复又醒来,除了身体无力,已不再感到有任何的不适,窗外天色未明,但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鱼肚白,他想他必须得回去了。


“族长,您不必担心,我会保护好您和孩子的,”张海杏一直守在张起灵身边,她道:“虽然已至孕中期,但您的身体虚耗得太厉害,胎像一直未稳,此番冲撞之后,虽然胎儿暂时无碍,但为稳妥起见,您最好卧床休息几天。”


张起灵蹙眉,吴邪还在,如果他卧床不起,他会怎么想,他还能安心离开吗?


张海杏当然知道张起灵在为难什么,她道:“族长,你不如告诉吴邪实情,据我这段时日的观察,吴邪对您是真心的,他会接受您和孩子的,哪怕一开始接受起来有些困难,但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想通的。”


张起灵不语。


“您要是开不了口,我去跟吴邪说。”


“现在告诉他,他就算接受了我和孩子,也是出于愧疚和恻隐之心,我不需要他这样的对待,你什么也别说,帮我撑过这几天就是了。”


张海杏还待据理力争,但看到张起灵苍白无力的模样站在那里,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哪里还忍心多说一个字让他虚耗体力,赶紧扶住他,陪着他慢慢走回房间。


张起灵回到房间,吴邪兀自沉睡着,他轻轻掀开了被子,躺在了他身边,这一段路走回来,仿佛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看着吴邪,他猛然发现他也消瘦了不少,他何尝不知道吴邪也在遭受着内心煎熬,他的食言他的言不由衷一次次伤害着吴邪,最终,还是他对不起吴邪更多。


“吴邪,对不起。”


张起灵轻声说道,缓缓闭上了眼睛。


吴邪好像做了一个梦,醒来回忆发现梦境模糊,他只记得张起灵要走,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记得那句:吴邪对不起,醒来仍清晰的回荡在耳边。


吴邪看着张起灵闭着眼睛,脸色分外苍白,连嘴唇都血色极淡,心中自是一揪,不管他是真睡还是假寐,总归是在闭目养神,吴邪便不想吵到他,轻手轻脚得爬起来,打算先回房间洗漱,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饭。


虽然张起灵胃口一直不怎么好,但吴邪发现他做饭的话,张起灵吃得要比平时多一些,他也就尽量想在走之前多做几次饭给他吃。


不过等吴邪去厨房的时候,做饭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阿姨,今天怎么这么早?”


“大小姐一早就来吩咐我煲汤熬粥准备早饭了。”


“那好吧,我去叫你们族长。”


吴邪走到张起灵房门口,张海杏正好开门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张海杏把房门轻轻带上,道:“吴邪,早饭你自己吃吧,让族长多睡会儿。”


张海杏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吴邪想到早上起来看到张起灵脸色不太好,便问道:“他不舒服吗?”


“族长需要好好休息,我给他用了药,一时半会儿他不会醒。”


“我先去看看他。”


吴邪轻手轻脚的进去,尽量没有发出声响,他在床边站着默默看着张起灵,张起灵侧身微微蜷缩着躺在那里,肌肤苍白身形清瘦,呼吸轻不可闻,即使睡着,眉头也是微微拧着,吴邪不知道他是睡得不舒服还是又在做梦,心疼得恨不得扑上去紧紧抱着他才好。


“吴邪……”


吴邪听到张起灵叫他的名字,下意识答应了一声,随即发现张起灵是在做梦,而且这梦并不甜美,他眉头深锁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难道就不能做做有关于我的美梦吗?难道我带给你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吴邪苦笑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倾身握住了张起灵的手,道:“小哥,我在,我是吴邪。”


吴邪这一守就是大半天,直到下午,张起灵才悠悠醒转。


“小哥,你醒了。”


张起灵顺着声音望过去,几秒钟之后视线才对上了焦,他看了吴邪良久,才道:“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


张起灵想撑着坐起来,一动才发现手被吴邪握着,吴邪也反应过来连忙松了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还未消失的触感和温度,张起灵知道,吴邪是寸步不离得守了他一天。


吴邪从一旁的保温盒中端出一碗药来,道:“张海杏嘱咐我,等你醒来喂你喝这碗药……呜哇……这药看起来就很苦的样子,小哥,你忍一下。”


张起灵抿着嘴角似笑非笑得看着吴邪,伸手接过了那碗药,二话不说就喝了个底朝天,对他来说,这药一点都不苦,因为他尝过比这还要苦百倍的滋味。


吴邪抽了张纸巾轻轻触了触张起灵的嘴角,拭去了那里残留的一点药汁,然后掏出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喂给了张起灵,道:“看你喝药这么乖,奖励你一块糖果吧。”


那糖果是柠檬味的,甜甜的又有点回味的酸,还有些许清凉,张起灵感受着这种陌生却很舒服的味道,贪恋着此刻静谧温柔的时光,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时间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


张起灵清醒的时间很短暂,喝过药后不久,他便又开始昏昏沉沉,而他的腰腹部稍一久坐就开始感觉不适,复又躺下之后,很快他便睡过去了。


张海杏告诉吴邪,张起灵睡着比醒着对身体的恢复更有利,这话半真半假,医学门外汉的吴邪也听不出什么门道来,他想一个人身体不好多休息总归是没错的,哪怕只是陪在张起灵身边,静静地看着他睡觉,吴邪也觉得时光不是虚度,这辈子就这么过也未尝不可。


夜里吴邪躺在张起灵身边,又听到了他在梦中呓语,梦里他仍旧只呼唤着那一个名字,吴邪忍着心中翻涌的酸涩,轻轻的从背后抱住了张起灵,然后摸到了他的手握住,这次张起灵也条件反射般紧紧抓住了吴邪的手,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轻轻的颤抖。


吴邪在耳边低语安抚着张起灵,他知道他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不久,张起灵手中的力道松懈下来,呼吸放缓,终于安稳的睡去,吴邪抱着他瘦得让人心惊的身体,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心疼,原以为把他从青铜门里接出来,就可以给他一个平安喜乐的生活,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张起灵还在不断的受苦,吴邪想不明白,也恨自己不能为他做的更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邪又听到张起灵唤了他的名字。


“吴邪……”


“小哥,我在这里,你不要害怕。”


说完这句话,吴邪才发现到他的喉咙是堵着的,以至于他说话的音调显得怪怪的,像在哭一样,事实上他贴着张起灵的后颈,眼泪一直在默默的流,他却一直没有意识到。


“你哭了。”


张起灵这句话让吴邪反应过来,他不是在梦里叫他,而是已经醒了,还发现他躲在他身后没出息的暗自流泪。


“别笑我,都怪你屋里的熏香,熏的我眼睛疼。”


这熏香几乎无烟,张起灵知道吴邪故意这么说的又怎么会笑,暗自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担心我,我没事。”


“你说的没事,我不信。”


张起灵梗了一下,才道:“真的没事,是昨晚摔了一下,导致我有点不太舒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吴邪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来不及细想,连忙坐了起来,道:“小哥,你摔到哪了?哪里受了伤?给我看看,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摔下床……”说到这里吴邪又惊觉这事情很不对了,满腹狐疑又道:“这床也不高,摔一下就让你这么难受,你还说你没事,这不是在骗我吗?”


张起灵真想把刚刚说的那句话收回去,此话一出,更加深了吴邪的疑虑。


“我看你一直弯着腰睡,是哪里疼吗?不会是受了什么内伤了吧?”


张起灵身体一僵,不知道吴邪还能无边际得猜到哪里去,只好翻身也坐了起来,无奈的道:“没有内伤。”


“哦,”吴邪松了口气,又道:“那究竟摔到哪儿了?”


张起灵看着吴邪关心又焦虑的目光尽数倾洒在自己身上,只好道:“腰疼,所以不能久坐,久站。”


“怪不得张海杏让你躺着多睡觉,原来是这样……”吴邪一顿,又发现了什么似的,“小哥,那你别坐着了,快躺下。”


“躺了一天了,稍微坐一会儿没关系。”


吴邪把身后的枕头拿起来给张起灵垫在了腰后,几番调整之后,才满意的道:“这样你的腰不用承力,会舒服点。”


张起灵默默看着吴邪为了他忙前忙后,虽然他的腰没有受伤,但那一下冲撞之后,他的腰腹间总是会莫名酸痛,现在多了一个枕头抵着,确实感觉舒服了不少。


吴邪没了枕头,干脆和张起灵面对面坐着,目不转睛得看着他,面对吴邪赤裸裸的目光审视,张起灵下意识往上拉了拉被子,盖住了腹部,虽然那里并不太明显,但张起灵出于心理作用,还是想遮掩一下。


“小哥,你还记得你做了什么梦吗?”


张起灵摇头,“都是些零碎片段……我也说不清楚。”


“你会叫我的名字,大概是梦到了我吧,不过明显不是什么好梦,你很紧张也很痛苦……你为什么老是做噩梦,噩梦里还都有我的存在,难道你潜意识里关于我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吗?”


“不是……”


张起灵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他并不知道他睡梦中叫了吴邪的名字,大多数时候他做的梦都是凌乱不堪的,怀孕后情绪就不太稳定,大概是内心深处太没有安全感了,以至于总是会被梦魇困扰,身体感到不舒服的时候尤甚,也许在他心里,吴邪就是这世上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安心的存在,所以每当深陷梦魇无法自拔的时候,他无意识的就叫了他的名字。


“梦里的我好像总是有种濒临死亡的绝望,如果这世上还有谁能够救我,我想只有你了……”


“是,我一定会救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吴邪抓住张起灵的双手,恳求一般得看着他,“小哥,一切都会好的,你不要想那些不好的事情,好吗?你这样我真的放心不下。”


张起灵何尝不知道他耗损的精气神是收不回来的,这样下去,他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能力把孩子保住,可他现在很难去控制自己的情绪,怀孕后他的精神和身体受到的影响无比剧烈,而吴邪又是他解不开的心结,张起灵仿佛陷在一个死循环里,只能徒劳挣扎。


“一切会好的……”张起灵喃喃自语着,仿佛也是在安慰自己,说着淡淡的笑了下,他想起了很多美好的事情,“我喜欢和你每天早上去西湖骑车……我喜欢睡在吴山居的屋顶吹风……我喜欢这样过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吴邪再也按捺不住,拉过张起灵的手,把他抱在了怀里,张起灵僵了一下身子,很快便放松下来,歪着头软软的靠在吴邪的肩头,吴邪抱着张起灵柔若无骨的身体,在他耳边轻声道:“那就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十九





张起灵卧床不起,每天都要喝药,吴邪只当他是伤了腰,别说现在张起灵刻意瞒着,哪怕吴邪发现了他身形有所变化,也是绝对想不到怀孕这件事上来的,诚然这本身就是一件超越他认知范围的事。


那晚张起灵终于说出了他埋藏内心深处的渴望和希冀,吴邪也给了他强有力的回应和承诺,不知不觉间化解了他的不安,他心绪渐渐平静,睡觉也安稳了许多,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做梦。


转眼到了吴邪要走的那天,吴邪默默倒数着日子,张起灵何尝不是,他清楚知道今天吴邪就会离开了,尽管心里涌动着不舍的情愫,但面上看不出一点波澜来,仿佛不知道离别在即一样,乖乖的喝了药吃了糖之后,就躺下睡觉了,但是张起灵知道,待他一觉醒来,不会再有人握着他的手。


张起灵睡不着,抑或是也不想睡,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吴邪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受着手上传递来的吴邪的体温,最后他感觉到手背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触感,那感觉直击内心,让他的心脏狂跳,他意识到是吴邪的吻。


张起灵指尖的微颤让吴邪确信他没有睡着,吴邪叹息着笑了笑,他本来想偷偷吻一下张起灵再走的,但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之后,还是认怂了,只是垂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他庆幸没有一时冲动去吻张起灵的嘴,要不然这又会是一个被抓现行的犯罪现场了。


张起灵听到吴邪离去的脚步声在房门关上后戛然而止,他睁开了眼睛,抬起了那只被吴邪亲吻过的手,随即握紧了拳头,他起身来无意识的走了几步,复又回到了床上,蒙头盖着被子,蜷缩着紧紧抱住了自己,他很不喜欢这种莫名烦躁的情绪,但他平静不下来。


“族长……”


是张海杏的声音,被子被拉开,张起灵感觉被拯救了,喘了几口气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吴邪走了,他让我来看看您,还要跟您说对不起。”


张起灵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他没什么对不起我的。”


“族长,您现在不可以激动和伤神。”


“我想睡觉,你给我打一针,让我睡久一点。”


张海杏深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吴邪刚走,张起灵肯定会心绪难平,这对保胎很不利,让他好好睡一觉可能是最好的安抚方法了。


她给张起灵用了安眠药,剂量和平时一样,只是这次由于张起灵内心过于强烈的暗示,导致他整整昏睡了三天。


期间张海客回来了,他知道吴邪来过,张海杏没有提及太多关于吴邪和张起灵之间相处的事,她不想加大张海客对吴邪的偏见和嫌隙。


“海杏,在医术上,你学贯中西,怎么还会让族长和孩子遭遇危险?族长孕育的可是张家的继承人,你一定要慎重对待。”


“哥,族长他——不一定会让孩子留在张家,当什么继承人的。”


张海杏老早就有这种感觉,张起灵不会留在张家,不管是他自己还是他的孩子,他如今暂留张家也是迫于无奈的选择,至于什么族长什么继承人,更是张起灵一直想要挣脱的束缚,他不会让孩子一出生就背负这些来自于家族和血缘的桎梏。


“族长的骨肉就是张家至高无上麒麟血脉的延续,孩子必须留在张家抚养,难道你要让他去和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在一起,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


“当普通人也未尝不好,族长不就一直想做个普通人吗?”


 “那孩子注定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如果不能接受张家的养育和训练,他的血脉和体质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海杏,你难道不明白吗?”


张海杏沉默,她何尝不明白,如果张起灵的孩子继承了他至真至纯的麒麟血脉,那他就注定不是寻常人了,他血液特殊,人类已知血型中没有能与之匹配相融的,也就意味着他要尽量避免身体受伤和流血,这需要从小到大极致严苛的生存训练才能最大限度的规避这种风险。


而长生和失魂,也注定了他要孤独一世……张海杏突然很希望这个孩子是个普通人,就像他的父亲吴邪一样做个普通人里的佼佼者,她想张起灵也一定是这么希望的。


张起灵醒来后,才知道他这一睡,整整过去了三日之久,这三天吴邪跟他发了三条信息过来,有到港的消息,到家的消息,最后是今天清晨发过来的一个小视频。


张起灵点开视频,视频是吴邪在西湖骑自行车的时候拍的,他没有拍自己,只是以他的视角拍了沿途的一段风景,那也曾经是张起灵眼里的风景,那些和吴邪在西湖岸边的柳树下骑车追逐的一幕幕就仿佛发生在昨天,回忆烫心烫眼,张起灵的视线都开始模糊。


放下手机,张起灵仰头闭上了眼睛,张海杏那日跟他说的话,他不是没认真想过可能性,他想过把孩子诞下后,就回吴山居找吴邪,然后找机会和理由把孩子接过去两人一起抚养,只要他不说,吴邪是不会知道事情真相的,就像张海杏说的一样,他们是可以在一起生活的。


可那一天真的会如愿到来吗?怀孕后身心受到的折磨腐蚀着他的心志,他变得脆弱又悲观,他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些什么未知的事情,是福是祸是悲还是喜,他都无从想象也不敢太过奢望。


张起灵卧床养了月余,胎像终于稳定下来,六个月的身孕也让他的身体显怀了,这一个月里,吴邪每天清晨都会给他发视频,他说他已经习惯了早起,也爱上了骑自行车逛西湖,张起灵知道,吴邪这是把自己活成了他的模样,想来心里酸涩,却又莫名感觉到些许欣慰。


有一次吴邪发了雨中的西湖,虽然烟波浩渺别有情致,但张起灵担心的是吴邪有没有带伞,吴邪虽然在他感兴趣的事情上可以做到心细如发,但在日常生活中他是不拘小节也粗心大意的那种,一问之下他果然没带伞,联想时节已是入冬,张起灵不禁责备了他几句。


吴邪还发过那只狸花猫的照片,它霸占了屋顶,面对吴邪的镜头是王之蔑视,张起灵看拍摄角度,料想吴邪是搭梯子趴在屋檐上拍的,脑补了这一幕画面,不禁莞尔。


杭州初雪的那天,吴邪骑着车去西湖,拍了一段雪中的断桥,视频的最后,张起灵听到了几声咳嗽。


张起灵:你是不是着凉了。


吴邪:嗯,所以接下来几天跟你请个假,外面实在太冷了,我得回我的被窝里续续命先。


张起灵:快回去。


张起灵发完这条消息,内心也是无奈,过了半晌,他还是给吴邪打了个电话,问他到家了没有。


“到门口了……咳咳……”


“你有没有吃药。”


“每天咳咳……王婶给我熬的中药咳咳咳……就有几大碗……咳咳……”


电话里吴邪呼吸粗重,一句话要被咳嗽打断好几次才说的完整,张起灵眉头深锁,吴邪病得比他想象中要更严重,应该不是近一两天的事情了,如若不是身体实在撑不下去,他必定是不肯承认和示弱的。


拿着电话,听到吴邪时不时的咳嗽着,张起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想如果他们还在一起,他会看天色提醒吴邪带伞,他也会在一早发现吴邪受了风寒就阻止他再出门,可是他们如今天各一方,他再也鞭长莫及。


“小哥,你不用担心我……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


张起灵不由自主看向了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叹了口气,道:“我很好,你……吴邪,你要好好保重。”


“你也保重……我要睡回笼觉了,先挂吧,小哥。”


“好。”








【邪瓶】归去来兮 16-17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没粮自割腿肉系列,撞梗勿怪,ooc勿怪,有刀勿怪。


十六




张起灵感觉到胎动以后,才真正有了自己在孕育生命的实感,这种感觉很微妙也很奇特,但不管怎么说,他已不似当初知晓真相时那般迷惘而不知所措,那个像小鱼儿一样在他肚子里轻轻游动的小生命,终究还是抚慰了他那颗自我封闭的心。


“族长,您不用着急让吴邪走,现在还看不出来。”


“总有一天会看出来的。”


“那也到了那天再说啊,人生苦短……”


看到张起灵投过来的探究目光,张海杏背过了身躲避,她想大概是那天给吴邪把脉过后得知他可能命数不长,以至于在内心深处竟对吴邪生出了些恻隐之心来。


“你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张起灵洞察力很强,他觉得张海杏不会无缘无故生出如此感慨来,况且她对吴邪可并没什么好感,这番话却又是明显偏向吴邪而说的就更显奇怪了。


“因为吴邪是普通人啊,他这一辈子也就短短数十年,族长,您难道不想多陪陪他吗?”


张海杏有一瞬间的冲动,真想把吴邪命数不长的事实告诉张起灵,照吴邪现在这么个活法,又是不良嗜好又是心情郁结的,能撑个十年都要烧高香,可是她哪里忍心把真相说出来,张起灵已经心力交瘁自顾不暇了,说出来只能是让他凭添神伤。


张起灵听了张海杏的话,默默看向了窗外,窗外的辽阔天地似乎可以疏解一下他胸口的憋闷,他想陪他,他一直想要和吴邪在一起简简单单的生活,可现在事情变得太复杂,他不再是从前的他,他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一个男人大着肚子,他自己都难以接受,何况吴邪。


“族长,等孩子降生,您就去找吴邪吧,孩子我可以帮您带,等他大一些我给您送过去,就说是张家未来的继承人,吴邪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张起灵缓缓看向了张海杏,“你今天是怎么了,和平时大不一样。”


“没什么……族长,你好好考虑一下,我先出去了。”


张海杏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门,她怕她再待下去,会被张起灵发觉更多的端倪,出得门来不禁松了口气,迎面走来吴邪,张海杏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把吴邪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张大小姐,我哪又得罪你了吗?一见我就甩眼刀子。”


“你好死不死的,关我什么事!”


“呃……也对,那你在生气什么?”


“气你是块木头。”


“……我是木头?”


“还是块正在腐烂的木头。”


“……?”


吴邪问号脸看着张海杏从身边快步离去,咕哝道:“这大家小姐就是喜怒无常哈……”心念一转,吴邪发现张海杏最后说的那句话意味有些深,腐烂的木头,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这说法倒也形象,她生气是因为自己活不长了?不对,那她不是应该高兴?


难道她告诉了张起灵?吴邪一个激灵,拧开了房门,一进去就看到张起灵站在窗台前,头发被吹的有些乱,他纤细的腰身也时不时在衬衫下隐约可见,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回过头来看着吴邪。


张起灵的眼神如平静的湖,深不见底但波澜不惊,吴邪心里一松,知道自己想多了,这件事告诉张起灵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张海杏不可能这么做。


“小哥,我们去吃饭吧。”


吴邪拉着张起灵的手就走,到了餐厅,饭菜已经备好,但与平时的菜式有些不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张起灵想起来,是往日在吴山居吃的一些家常菜肴,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上午都不见吴邪的人影,想来他是在厨房忙活着做饭了。


“我打电话给王婶,让她教我做几个家常菜,她在线指导我做的,卖相还不错吧?”


“嗯。”


“吃起来更不错,我还特地找人尝过了。”


“……谁尝过。”


“你们张家大小姐,张海杏啊,连她都无话可说,可见我在厨艺方面真是天赋异禀。”


张起灵想象张海杏被吴邪拉着试吃的场景,嘴角一勾,笑意就藏不住了,他道:“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我和她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吧。”


“她是很正经的女孩子,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故作轻佻。”


“是是是,你们张家人最正经,我不正经好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只是玩笑话,张起灵却很认真的在解释,他一板一眼的模样让吴邪忍俊不禁,连连拉他入座,笑道:“小哥,我开玩笑的,快吃吧,菜都凉了。”


两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其实张起灵从前对饮食真没什么要求,更没什么鉴赏能力,在外面漂泊多年,风餐露宿是常事,食物方面只要能果腹就成,和吴邪认识以后,吴邪带着他下馆子,又带他回吴山居吃王婶儿做的家常菜,他才体会到原来食物有那么多种不同的滋味,吃起来又会有那么多种不一样的感觉。


“挺好吃的。”张起灵道,其实好吃不好吃倒是其次,最主要是他觉得此情此景让他很安心,就好像回到了吴山居。


“小哥,这世上没有你觉得不好吃的东西吧。”吴邪道。


“那你要我说什么。”


张起灵就算是怼人,也怼得让吴邪感觉到了一股子温柔劲儿,吴邪自我坦承,他没救了。


“西湖醋鱼好吃不?”


“……好吃。”


“你看,我说吧,连黑暗料理你都说好吃。”


“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觉得好吃你就觉得好吃啊?”


“嗯。”


张起灵理所当然得承认了,低头默默吃着菜,吴邪一时呆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酸又甜,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事实上,今天是他留在张家留在张起灵身边的最后一天,他已经订了晚上的机票回杭州,这是好几个晚上辗转反侧纠结出来的决定,如果要张起灵来开口下逐客令,吴邪宁愿自己不声不响得走掉。


一顿饭张起灵难得每道菜都尝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发觉吴邪看他的眼神里像是藏着话,是什么话他也不会开口问,只是莫名感觉有些伤感,他想吴邪可能是想家了,有好几次相处的瞬间他都能感觉到吴邪想家的情绪,他隐隐有种感觉,也许不等他开口,吴邪就会离开了。


如果吴邪要走,张起灵只是想了想,心里就好像缺了一块,原来这就是舍不得的感觉吗?张起灵再也咽不下任何东西。


“小哥,我……”


吴邪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张起灵就接过了话头道:“要走了吗?”


“啊?”吴邪一愣,其实他本不是要说这个,但是转念一想他要走也是实情,便点了点头。


张起灵默然,虽然他原本也是打算要让吴邪回家的,但真当吴邪主动选择离去的时候,他突然就觉得心空了,一瞬间挽留他的念头萦绕在脑海,理智和情感几度交锋,最终张起灵什么都没有说。


“本来打算跟你一样来个不告而别,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张起灵心念一动,回想从前,他好像是太多次不告而别了,他也没有意识到吴邪会放在心里记到现在,便道:“我以前……不告而别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我当然生气,简直气到怀疑人生,我还难过到生无可恋,我跟胖子说过好多次,等下次再见到你要把你暴打一顿出气,不过这不是打不过你嘛……”


吴邪越说声音越小,眉眼都是笑意,完全看不出他在说一件曾经让他生气又难过的事情,事实上吴邪所谓的生气也就是嘴上说说,当时那么一吆喝,过后就忘了,只剩下难过了,是想哭都哭不出来的那种难过。


“我曾经让你生气和难过,是我不好,对不起,吴邪。”


“别别……小哥,我就是说笑,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


“……”


“话说,我如果真的偷偷走了,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或者……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


“不会生气,会难过。”


张起灵垂着视线,他睫毛弯弯的样子明明秀气又温柔,却莫名让吴邪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如果这就是张起灵难过的样子,吴邪觉得他永远也不会想要离开他了。


“我不想走了怎么办……”吴邪扶额苦笑着说。


“……”


“我想改签机票……”


吴邪用手捂着脸死命得揉,张起灵看着就觉得疼,轻叹了口气,道:“那再多留几日吧。”


“三日五日……还是十日呢……”吴邪继续揉,声音都是从指缝中漏出来的,闷闷的奶奶的,像只撒娇的猫。


张起灵还真就三日五日还是十日之间摇摆了一会儿,最终他没有做抉择。


“随你。”


张起灵尽管神情语气都淡得像白开水,但吴邪还是莫名感受到了一丝被宠溺的滋味,不由得心花怒放,恨不得变成只猫扑到张起灵怀里,有时候那只叫灵灵的狸花猫真的让吴邪很是羡慕嫉妒恨,它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张起灵的爱抚和宠溺,让他哀叹真是人不如猫。






十七


吴邪来到张家之后,因为担心张起灵睡不安稳会做噩梦,所以每晚都会陪着张起灵,直到他入睡以后才会离开。


不过最近几日,因为感受到胎动的原因,张起灵夜里很难入睡,张海杏就给他点了安神的熏香,但常常是张起灵还没睡着,吴邪就先被熏得昏昏欲睡,好几次半夜里张起灵醒来,就发现吴邪趴在床边睡熟了,根本没有离开。


吴邪每每也是到早上醒来,才发现他是躺在张起灵身边过的夜,至于他是怎么躺到床上去的,他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小哥,你确定张海杏给你点的是安神香,而不是那什么迷魂香?”


吴邪埋藏心里几天的疑问,此刻终于吐露了出来,张起灵本来是闭着眼睛的,但吴邪知道他其实早就醒了。


张起灵缓缓看向了吴邪,道:“你不是有麒麟竭,为什么还会睡得如此沉。”


事实上,张起灵心里也有疑问,这香确实是张海杏调制的安神香,他的体质在怀孕后有所变化,所以才会不耐受,但这香也仅仅是起到了一定的催眠效果,他并不会因此而睡得人事不知,而他抱吴邪上床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吴邪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这对于有麒麟竭护体和敏锐谨慎的吴邪来说,有点反常。


吴邪没有正面回答张起灵的疑问,他道:“你怎么把我弄床上去的?”


“抱。”


“哦……我是不是挺沉的。”


“还好。”


“下次直接让我跟你睡好了,省得半夜你还得花力气把我弄上床。”


“……”


张起灵未置可否,但吴邪知道,他这算是应允了。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张海杏来叫他们去吃早饭,吴邪才不情不愿得起来回他的房间去洗漱,待无邪走后,张海杏便例行给张起灵把脉。


“你调制的香,为什么会让吴邪睡得如此之沉。”


“这香是我针对您的体质特别调制的,对于普通人来说,无异于迷魂香。”


“吴邪不是普通人,他体内有麒麟竭。”


“这麒麟竭,也不可能永保他百毒不侵益寿延年……”


张海杏小声说道,一边观察着张起灵的反应,张起灵听了这话,果然神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麒麟竭也有可能会失效?”


“当然,哪怕是千年一遇的麒麟竭,终归也只是一味药材,又不是什么仙丹。”张海杏见张起灵眉目间似有忧虑,又道:“不过,药效应该没有完全消失,毕竟如果是普通人闻了这香,没那么快醒。”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孩子如何。”


“安好。”


自从正视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张起灵每天在张海杏给他把脉之后,都会问这么一句,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个孩子身上倾注的心血和关怀也在与日倍增。


张起灵起身,但是晕眩和恶心的感觉猛地袭来,他皱眉复又坐回到床上,屏吸凝神了一会儿,才把这种强烈的不适压下去。


张海杏知道张起灵是不愿意被吴邪看到他现在的状况的,否则吴邪怕是怎么都不会离开了,不等张起灵开口,她便倒了温水拿了止吐的药来给张起灵服下了。


吴邪再度到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了,近五个月的身孕一点都没有让张起灵显怀,数月的心绪不宁加上脾胃失和,他反而是纤瘦了许多,吴邪再心疼再不舍,也只能是默默倒数着临别日的到来,他想张起灵是如此的强大,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那一天,他们也终会有再度重逢的那一天。


是夜,吴邪便和张起灵一起睡了,不过真当躺在了张起灵身边,吴邪发现那什么安神香好像突然就失灵了,他不仅神思清明,还莫名的心猿意马,不久他翻了个身,紧挨着床沿,背对着张起灵,其实这床是张两米多的大双人床,吴邪此举躲避的意图过于明显。


张起灵闭着眼睛静静地躺着,他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的动静,也能感觉到身边人呼吸的轻微紊乱,他暗自叹息,他原以为那一夜的放纵只是个意外,不会有后续,他和吴邪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但现在看来,那一夜发生的事不仅让他变得面目全非,也影响了吴邪的心境。


“吴邪,你有没有想过,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吴邪一愣,脑海中把张起灵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他猜不透张起灵的这话究竟是字面意思还是另有所指,如果只是从字面意思来理解,那他只得顺从本心的回道:“没有。”


“为什么。”


“这辈子我跟女人没缘分,所以也没想过孩子这事儿。”


“……”


“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孩子,小孩子又吵又麻烦。”


吴邪这话有点刻意说之,他以为张起灵是怕他没孩子会有遗憾,所以故意强调了他不喜欢小孩,他哪里知道张起灵本意并非如此。


张起灵听了吴邪的话,一时陷入了沉思,虽然他知道吴邪也许只是戏言,但心里却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小哥,你喜欢小孩?”


张起灵回过神就看到吴邪的脸近在咫尺,猛地一惊,浑身都颤了一下。


吴邪看张起灵的反应有些大,不由得一笑,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没什么,”张起灵别过头,不再正面迎着吴邪的目光,“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只是随口问问。”


吴邪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他才不信张起灵只是随口一问,张起灵活得根本就不像这个世界上的人,他哪里会想到这么世俗这么烟火气的问题,他这么问一定有他的深意。


“信你才怪,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跟我说什么孩子,你什么意思啊?”


张起灵闭眼,“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背对着吴邪,干脆来了个不理不睬,吴邪不依不饶得蹭过去,掰了掰张起灵的肩头,见他不理,索性俯身用自己的脸怼张起灵的脸,继续不依不饶。


“小哥,你到底有什么心事,别藏着掖着行不行,我们那么多年……”


吴邪说话的气息尽数扑在张起灵的脸上,张起灵只觉得头皮一麻,倏地睁开眼,下意识就翻身躲避,却忘了他早已身在床沿,这一下他就直接翻下了床,吴邪慌忙拽了他一把,也没拽住。


张起灵反应极快,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避免了腰身直接撞到地面,但终归还是摔了一下,小腹一抽,瞬间腹内又疼又麻好像被电击了一样,那种感觉以肚脐为中心转瞬向全身放射出去,让他顿感酸软无力,张起灵躺在地上用手按着小腹,一时没敢妄动。


吴邪也没想到张起灵会真的摔下床去,一时间也愣了一下,匍匐在床边伸手去拉张起灵,张起灵攀着吴邪的手缓缓坐起来,然后扶着床沿起身,他动作极慢,和印象中的敏捷身手大不一样,吴邪也不禁有些诧异。


“小哥,没摔坏吧?”


吴邪这话大意是关心,但也有些玩笑意味,因为在他看来,张起灵虽然长得像瓷娃娃,浑身却是铮铮铁骨没那么容易摔坏。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摇了一下头,腹中还在轻微抽痛,但他又不想在这个时候去唤张海杏,惹得吴邪无端猜疑,只得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了身体,偷偷用手按着腹部,闭上了眼睛。


“我累了,睡吧吴邪。”


吴邪无奈叹气,也躺了下来,看着天花板无端有些憋闷的情绪,虽然张起灵一直以来都是一副自闭模样的神秘做派,但这么多年下来,他自问这世上怕是没有谁比他更了解张起灵了,但此时此刻,他猛然发现他根本不够了解张起灵,虽然他们近在咫尺,却仿若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这十年来,哪怕是数度面临死亡的威胁,吴邪也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感到无能为力过,唯有张起灵,是他无法掌控也无法割舍的存在。










【邪瓶】归去来兮 14-15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没粮自割腿肉系列,撞梗勿怪,ooc勿怪,有刀勿怪。



十四




吴邪一直很好奇张家究竟出了什么样的大事,非要张起灵回去解决,而张起灵一到张家,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能感觉到张起灵哪哪都不对劲,所以他迟早都要去张家的,就算暂时不能接回张起灵,他也要把心里头的疑惑给解了。


而一进张家大门,吴邪也多留了几个心眼,张家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在不像是有大事发生的样子,那张起灵口中所谓的张家大事,究竟是什么事?


“吴邪,我们张家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张海杏的声音冷不丁得响起,吴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下,“我知道,张家比汪家要难对付多了。”


“不要拿我们跟汪家相提并论,你能瓦解汪家,不代表你也能颠覆我们。”张海杏冷哼一声,毫不掩饰对吴邪此言的不满。


“我可没那么想过啊,你这误会可大了,小哥还在这儿呢,我对张家人可没半点儿不怀好意。”


“那就好。”


“哎,你跟我说说呗,张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来给你们参谋参谋顺带帮你们解决了,就不用麻烦你们族长了,海……杏是吧?我知道你很关心你们家族长,你看他都那么累了,你怎么忍心让他操劳是不是?”


吴邪开始套近乎了,张海杏冷冷道:“别直接叫我名字,我和你,不熟。”


“好好好,张家小姐,你就让我帮帮你们嘛。”


“都说了,张家的事外人不能插手,这是族规,就连族长也必须遵守,你就好好陪陪族长,别到处闲逛。”


铁板一块啊这是,吴邪腹诽,提到张起灵,他便问道:“小哥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在吴山居就不对了,现在看起来更严重了,我作为他的好朋友关心一下,这……你总不能不告诉我吧?”


“你把族长当好朋友?”张海杏问。


吴邪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道:“好朋友,也是好兄弟,过命的那种。”


“只是这样?”


吴邪一下子有点哑火,他不知道张海杏究竟知道了些什么,按理说他和张起灵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事,除了胖子没人知道才是,张起灵也不是那种可以把这种事拿出来说的人,张海杏这个态度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好像话里有话还意味深长?


“小哥是我……想要带回家的人,也是我想要与之生活一辈子的人。”


“你……爱他?”


吴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张家的女人也太直接了吧,他看着张海杏,表情微妙得笑了笑,没作声。


“怎么,爱不爱一个人,你不知道?”


“爱。”


吴邪紧接着说,早已收起了之前所有的轻佻和调侃之色,神情极为认真,但随即又崩了,自嘲得笑了笑,在一个还不怎么熟络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女人面前坦诚自己爱上了一个人,那人还是人家的神性大家长,那感觉还真有点无地自容,他长叹一声,又道:“我tm爱死你们家族长了!你们族长也爱我,你们赶紧放他走吧,让我们双宿双飞得了。”


张海杏被吴邪逗笑了,那笑容很真心,也很善意,“吴邪,族长在那暗无天日的青铜门里待了十年,终极的力量又过于神秘和强大,他毕竟是一个血肉之躯,难保不会受什么不良影响,所以出来后,身体有些不适应,你既然来了,就好好陪陪族长,他其实很高兴你来,只是你暂时不要再提让他跟你回去之事,我们也不可能让你带他回去的,你如果坚持,只能是让族长为难。”


“我想问一句,你们是要永远把他留在张家?”


“族长一向来去自由,没有人可以决定他的去留,只是现在,他需要留在张家。”


“好,我明白了。”



张起灵不出门,他的一日三餐都由张海杏送到房间里,虽然他常常不吃,但每顿饭菜都是变着花样花着心思得准备的,吴邪来了以后,张海杏就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送了过来。


吴邪一看有点好笑,道:“别了吧,我自己去餐厅吃,以后别给我送了。”


“送都送来了,不吃拉倒。”张海杏把饭菜放好,没好气得道。


“我这不是怕你麻烦嘛……怎么还不识好人心的,”吴邪咕哝,转头对张起灵道:“你们张家的女人太厉害了,以后怕是没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吴邪!你说什么!”张海杏一对杏眼瞪得浑圆,作势要打人。


“小哥救我……”


张起灵无奈得道:“好了,海杏,他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族长,你偏心啊……”


这下张起灵也语塞了,看着张海杏像个小女孩似的跺脚,气冲冲得走了,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小哥,以后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吃完饭我们到处走走,我看你们张家的花园挺大的,还可以骑车钓鱼什么的,你整天呆在房间里闷着,食欲怎么会好,心情又怎么会好呢。”


吴邪边说边给张起灵夹菜,“快吃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张起灵用筷子挑起了一点白米饭,喂到了嘴里,缓缓嚼了咽下去,吴邪看着他吃饭如同嚼蜡,目光又触及到他骨节过分突出的手腕,只觉得心里像被刀子扎一样,他后悔没有早点来找他。


张起灵吃了几口,发现吴邪就只是看着他,筷子都没有动一下,便问:“你怎么不吃?”


吴邪心里又疼又堵,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哪里还吃得下,但尽管如此,他还是端起碗来,就着菜扒了一大口饭。


其实张家准备的餐食真的都是星级水准,而且为了给张起灵补身体还特意加了一些药膳,只是他实在是没有胃口,也不敢多吃,虽然张海杏有给他用药护胃止吐,但偶尔他还是会觉得胸闷恶心,所以硬撑着吃了几口饭之后便放下了筷子。


吴邪草草吃了些饭菜,便把碗筷都拿出去了。


只是吃了那么一点点饭,张起灵就觉得隐隐有些恶心,他直觉很不好,便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张海杏给他备下的胃药,生吞了两颗,然后用手轻揉着胃部,他不想在吴邪面前那么狼狈,虽然他再怎么吐,吴邪也绝不会联想到孕吐这档子事上来,张起灵自嘲,嘴角扬起了一丝苦笑。


吴邪回来的时候,张起灵便放下了按揉胃腹的手。


“房子太大了,差点迷路。”吴邪一进门就调侃。


“有海底墓大吗?”张起灵淡然发问。


“小哥,你会开我玩笑了啊!”吴邪笑道,“太久不下墓了,方向感都退化了。”


“你还会下墓吗?”


“你呢?”


张起灵摇头。


“我也是,我不是说了吗,要和你在吴山居养老,慢慢的我会把堂口都交付给九门协会,这些年我的积蓄,足够我们快活一辈子的。”


张起灵没作声,吴邪想起他答应过张海杏,不再提及要张起灵离开张家之事,可刚刚还是无意之中提及了,连忙转换话题,“小哥,刚吃完饭,我们出去走走消消食吧。”


“好。”


外面天气很好,阳光,微风,湖光山色,还有清爽的空气,张起灵出得门来,顿感胸中舒爽了不少,那股烦恶之气也渐渐消失了。












十五





吴邪来了以后,张起灵就不再整日里待在房间里了,吴邪会叫他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又会带他去花园逛,有时候还会走到房子后面的杉树林,在林子里小憩一会儿。


偶尔他们走得更远,会到湖畔边坐着吹吹风,张起灵话还是一贯的少,但吴邪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湖岸边停靠着几只小船,船身风吹日晒斑驳不堪,看起来是荒废已久,不过倒把这光秃秃的人工湖点缀得颇有些野趣。


“我记得有一首诗,什么野渡无人舟自横……”吴邪突然诗兴大发,不过也就记得这一句了。


张起灵颔首嗯了一声,道:“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对,就是这首,好多诗我都记不全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记得……”


“有些记忆是抹不掉的,就像你当初明明忘了我,却仍然感觉对我很熟悉,最终还是想起了我。”


“……”张起灵看向吴邪,吴邪也自看着他。


“不过那时候你失忆了,我真是又急又怕,”吴邪收回视线,看着远方回忆着过往,道,“担心你的身体,又担心你真的把我忘了个干净,你曾说过我是你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我想做你的那个唯一。”


你是唯一,张起灵心下默道,抬头看向了远方。


“还是西湖好,风光不与四时同。”


“嗯,你想家了吗?”


“你呢?”


张起灵轻轻点了一下头。


“小哥,记得回家。”


张起灵看着吴邪良久,回过头来才说了个好字,声音轻得犹如叹气,但吴邪还是听到了。


两人一直在湖边坐到了傍晚,然后准备回去,张起灵起身的时候突然身形顿了一下,接着又缓缓坐了回去,肚子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条小鱼在游来游去,蹭的他浑身酥麻。


“小哥,怎么了?”


张起灵下意识用手捂了一下腹部,随即又放下了,摇头,“没事,坐久了,身体有些麻。”


“那再歇会儿。”


“不用。”


张起灵待起身,吴邪伸出手让他借了下力,两人便回到了别墅。


张起灵趁吴邪不在的时候,撩起了衣服,他的腹部依旧平坦,但用手轻微按压,他能感觉到肚子里隆起了一个包,摸着有些硬也有些软,然后那种有小鱼游动的感觉又来了,他想起张海杏说过,四个月以后他会感觉到胎动,算算时间,从他到张家也差不多有三个多月了,难道这就是胎动吗?


张起灵的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奇妙感觉,他想象着有一个小人儿在他的体内游动,手掌不由自主得又抚上了腹部,小人儿会一天天得长大吧,张起灵心想,再过不久他的肚子就藏不住了,他想起了吴邪,心脏蓦地一抽。


此时的吴邪,正躲在墙角下抽烟,他烟瘾已经不如从前那么大,但心烦意乱的时候,他还是要找一种方式来排解自我,现在不是在吴山居,也没有胖子在,一醉方休不太现实,只有抽两根烟吐吐郁结之气了。


抽到第二根的时候,胸腔有些刺痛,他不禁咳嗽了两声。


“心情不好?”


是张海杏的声音,吴邪不用回头也知道,整个张家到目前为止,他还只见过她一个女人,吴邪喷出一口烟,道:“知不知道什么叫,看破不说破。”


“我就喜欢戳你心窝子。”


“戳吧,反正我的心已是千疮百孔,不差你这一下。”吴邪调侃道。


张海杏看着被青色烟雾笼罩着的吴邪,五官很俊朗,脸上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坚毅,倒真是一副上好皮囊。


“听你咳嗽的声音,你的肺怕是不太好吧。”


“你,不至于吧?”


吴邪看张海杏,一副看怪物的神情,他也就轻轻咳嗽了两声,抽烟的人多少都有过这种应激反应,虽然他也知道他的肺的确不太好,但张海杏轻易就听出来,他还是觉得小有震惊。


“手伸出来。”


张家的人说话有时候真是会蛊惑人心,张海杏这么一说,吴邪下意识就伸了手出去,但随即觉得不对,又缩了回来,但已然来不及,手腕脉门已经被张海杏扣住,那力道,除非吴邪真打算跟她干一架,要不然怕是挣脱不开了,吴邪认命,干脆大剌剌看着张海杏,看她有何话说。


张海杏秀眉一拧,手一伸就抽走了吴邪手指夹着的烟,直接扔在了地方,还用脚踩了踩,那模样竟莫名有些可爱,吴邪不禁笑出声。


“你觉得你命很硬命很长是不是,竟然还抽烟,还抽几根,”张海杏已经看到了地上还有一个烟蒂,不由得更气,“你肺气极虚,需要好生调息保养,根本不能再抽烟,你是不知道还是明知故犯。”


“偶尔抽两根,没事儿。”


“就算族长一时不能跟你回去,你也不用在这儿伤春悲秋搞慢性自杀的苦情戏码吧!”


“……你这嘴,我真是……”


吴邪又好气又好笑,张海杏这一刀真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来张家快一个月了,虽然每天和张起灵同进同出挺安心,但毕竟是客居张家,他一个外姓人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就算他不主动离开,张起灵恐怕也会开口叫他回去,他就好像在等待着被驱逐一样,心情越来越糟。


“你不是吃了麒麟竭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麒麟竭大概罢工了吧,”吴邪不以为意的笑着说,“这事儿你别告诉你家族长大人了。”


张海杏看着吴邪离去的背影,孤独而萧索,竟莫名有点淡淡的忧伤,她搞不懂,两个人之间为什么要你瞒我瞒的相爱。



【邪瓶】归去来兮 12-13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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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第二天一早,张起灵打电话给吴邪叫他起床,吴邪接电话很快,快到张起灵怀疑他是不是就在等着他打电话过去,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吴邪怕手机放远了听不到,就把手机搁手里捏了一宿,心里挂着这事呢,所以铃声震动一来,他秒醒还秒接了电话。


“吴邪,起来吃早饭。”


“好,我起了,正穿衣服呢。”


张起灵听到电话里吴邪的声音时远时近,想来是把手机搁一边正在穿衣服,便道:“那,我先挂了。”


“别挂,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张家人没给你准备早饭啊?”


“有。”


“那你等着,我们一起吃。”


“……好。”


早饭已经送到了张起灵的房里,他只是还没有吃,此刻张起灵听着电话里吴邪那边的各种动静,能想象出他在那边的一举一动,穿衣走路,刷牙洗脸,一切都在脑海里自动生成了画面,不由得淡淡的笑了一下。


后来他听到吴邪出了房门,在问王婶早饭有些什么吃的,又听到了王盟和伙计们的声音,很是热闹。


“小哥,今天我们吃油条豆腐脑,还有粥和荷包蛋,你早饭吃什么?”


“云吞面,还有……煎蛋,牛奶。”


“行吧,张家人还算识相。”


“吴邪,我也是张家人……”


“哈哈,小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好了,我不说你们张家的不是了,你快吃吧,我也开始吃了。”


“嗯……”


“你在吃没有,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我吃东西没声音。”


“也对,我差点忘了,你做什么都闷声不响的。”


张起灵无语,听着吴邪吧嗒吃东西的声音,莫名勾起了几分食欲,便垂头用勺子舀了一个云吞吃了起来。


张海杏来收拾碗筷的时候,就发现张起灵这顿早饭要比平时吃的多一些,平时张起灵早上一起来就会头晕恶心,早饭基本上是吃不下的,张起灵怀孕后身体的不良反应比她想象中要激烈的多,她已经穷尽所学想去帮他了,但每每总是感觉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个吴邪真是比什么药都管用,只需一个电话,就抵得上她好几天的良苦用心,她不得不承认,所谓爱情,力量真的很大,尽管她觉得张起灵根本还没有意识到他在爱着吴邪。


“族长,以后您吃饭的时候,就跟吴邪通电话吧,这样您也可以多吃点。”


“不要胡说。”


张海杏一副看穿的调侃表情,还是让张起灵又感觉不自在了,所以他拿出了族长的威仪,让她不要再说类似的话,但他自己心里明白,张海杏说的话是事实,吴邪确实像灵丹妙药一样,让他沉疴顿愈。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张起灵日日叫吴邪早起,吴邪也日日在电话里和张起灵一起吃早饭,也许是每一天都给张起灵开了个好头,他一整天心情都会开阔不少,不似从前那般郁郁寡欢。


所谓好景不长原来是真的,终于有一天,吴邪开口问了他的归期,张起灵说的一两个月就会回来,吴邪也就默认了他一两个月就要回来了,现在张起灵已经在张家待了快两个月,他想张起灵该回来了,完全忘了张起灵后面还有一句更久,张起灵其实没有承诺任何归期。


张起灵不知道怎么回答,每日听到吴山居那边早晨大家一起吃早饭的热闹,他都好像魂穿了回去,他怀念在吴山居一早起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的日子,他怀念在西湖岸边骑自行车穿行在行道树荫下的时光,他更怀念在他身边打转的那个叫吴邪的人,可是他还能回去吗?


张起灵的沉默,让吴邪一下子焦躁起来,他继续追问张起灵张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能办完,他甚至再度表示他要过来帮张起灵,那态度似乎马上就要打点行装准备出发了,这让张起灵也感受到了一丝慌乱。


“不必,吴邪,给我一些时间,我会……”


张起灵实在是不善于敷衍甚至是说谎,匆忙开口却又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抑或是再也回不去了。


吴邪很了解张起灵,所以他这样的态度立刻让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还打算回来吗?”


“我……我想回来,但是……我需要时间。”


“不是又要让我等十年吧,我这辈子没几个十年了你知道吗,小哥。”


吴邪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了张起灵的心里,吴邪的一辈子就是短短数十年,他真的想过要陪他一辈子,但是现在他能怎么样呢,难道要他带着个世人眼里的怪胎回去陪吴邪吗?吴邪看着他的肚子大起来,然后知道那里面竟然有一个孩子,他会是什么表情,吴山居的其他人又会是什么表情……张起灵不能想下去,想下去就几乎要窒息。


“对不起,吴邪……”不要再等我,后一句话张起灵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就像咽下了一杯毒酒,胃里抽搐刺痛,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挂断了电话,抱着被子蜷缩成了一团。


吴邪没有再给张起灵打过去,他其实一直想去找张起灵,这个电话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既然张起灵不回来,那他就去张家找他,就算有天大的事,他也要帮他解决了,搭上身家性命也无所谓。





十三




张起灵通过b超看到了他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虽然只是模糊的一团,但张海杏告诉他,孩子已经有拳头那么大了,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手脚还会动,张起灵默然听着张海杏的话,始终未发一言。


张海杏觉得,张起灵现在还那么淡漠,是因为他没有真切感受到那个小生命的存在,等到四个多月张起灵能感受到胎动,他一定会受到触动的,他也一定会爱上他肚子里的小生命,到那时,他就不会再这么沉郁了,因为他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张起灵再一次打电话叫吴邪起床的时候,良久都没有人接,他的那顿早饭,也就一口都没有吃,他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他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在各种梦境里切换,他不断挣扎呻吟,浑身冒着汗,梦魇死死得压着他,他不堪重负却又醒不过来。


“小哥,小哥……”


是吴邪的声音,他在叫我……张起灵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一转,他看到了吴邪就在他的眼前,那面容无比的真实,还有亲切,张起灵看着吴邪,缓缓抬起了手,向着他的脸伸了过去。


“吴邪……如果这是梦……那就不要让我醒……”


吴邪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道:“小哥,是我,吴邪,你不是在做梦。”


张起灵呆呆得看着吴邪,良久才反应过来,吴邪是真真切切得在他面前,并不是在梦里,连忙抽回了手,曲起了手肘撑着坐了起来。


“小哥,你怎么又做噩梦了?脸色这么不好,是生病了吗?不对,你是不会生病的,那你到底怎么了?”


张起灵沉默,他不善言辞,更不会敷衍说慌,那他只有不说话,可是他这样的态度让本就憋着一肚子闷气的吴邪更加狂躁了,其实,吸取过量费洛蒙不仅伤害了吴邪的嗅觉,对他的精神也是影响极大的,吴邪比起从前要敏感多疑的多,也更容易情绪激动。


幸好张海杏来帮张起灵解了围。


“吴邪,你别激动,族长只是太累了,而且他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身体本来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可以恢复。”


“他需要调养身体,那你们还让他回张家来帮你们处理什么屁事,多大的事儿你们自己不能解决,非要他来?是又要他的血给你们开路解毒还是怎么?我看他不是你们的族长,是你们仇人还差不多!”


“吴邪,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关他们的事。”张起灵无力的解释道。


吴邪看了看张起灵,强行压下激动的情绪,“小哥,跟我回去好吗?回我们的家,我们再也不管什么张家吴家了,成吗?”


吴邪灼热的目光让张起灵感觉浑身犹如火烤,他不断的出汗,呼吸也越来越短促。


张海杏真怕吴邪会把张起灵逼到彻底垮掉,他虚汗淋漓,本身就已经是身体不支的前兆,她忿忿得把吴邪推了一把,“吴邪,族长是不会放任张家不管的,你别忘了他也姓张!你如果真的理解他,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这样逼问他!”


吴邪这才注意到张起灵的脸色不对,唇色都是泛着灰白,心疼的要命,恨不得自抽自己一嘴巴。


“小哥,你帮过我,我也可以帮你,张家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告诉我,我帮你。”


张起灵看着吴邪,他的目光是那么真挚,可是他要如何说得出口,他死也说不出口,时间长河中,他曾经无数次自问活着有何意义,此刻,他深刻而又绝望得再次觉得,他活着没有意义,他早就该归于尘土才对。


“吴邪,张家的事情你帮不上的,张家也不会让外人接触到张家家族的隐秘,你要真的想帮族长,就什么也别说了,安安静静陪着他就好,行吗?”张海杏顿了顿,无比轻的近乎于恳求的补充了一句:“拜托了。”


吴邪闻言,不再言语,只是看着张起灵,后来张海杏塞给他一块折好的手帕,他意会,便帮张起灵擦了擦脸上的汗,但只轻触了一下,张起灵就自己接过了手帕。


张起灵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张海杏拿来了换洗衣物,放在床沿,深深得看了吴邪一眼,然后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虽然三个月的身孕并不显怀,但张起灵却莫名担心吴邪看出什么来,默默拿了衣服走到了洗手间去换好才出来,出来就迎上了吴邪微带诧异的目光。


从前下墓的时候,铁三角赤膊上阵乃至当面遛鸟也不是没发生过,今天张起灵换衣服也要躲着他的举止,让吴邪心里不禁有些诧异,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吴邪并没有说出来。


“吴邪……”


“小哥,既然你不想让我帮你,那我就留下来陪陪你,总可以吧?”


不可以……张起灵心中暗想,嘴上却不忍说出来,只是淡淡的问了句:“那你要留多久?”


“留到你把张家的事都解决了的那一天。”


“不行,”张起灵下意识说道,随即发现吴邪的眼神有些探究意味,便侧头叹了口气,又道:“你现在是吴家当家,又是九门之首,怎么可以一直在外面。”


“小哥,看来你是真不想看见我啊。”


张起灵莫名心里一紧,连忙道:“不是……”


“那是什么?”


张起灵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道:“你留下来待几天再走吧。”


“几天怎么够,起码几个月吧!”


“吴邪……”张起灵无奈看着吴邪,吴邪的态度让他看不分明,似认真又似玩笑,他无力去分辨。


“好啦,不为难你了,我就待几天,等你身体好一点了我就走,行了吧?”


“其实我没什么事……唉,随你吧。”





【邪瓶】归去来兮 10-11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没粮自割腿肉,撞梗勿怪,ooc勿怪,有刀勿怪,总之,随便看看别较真。







又是一顿干呕和呛咳,张起灵眼前完全是黑的,好半天才恢复澄明,他靠在床头一口一口深深的呼吸着,仔细回想了张海杏给他说的每一个字,目光不由自主得下移,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面真的有一个生命正在成形吗?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屏幕随即点亮了,张起灵看到了吴邪的消息提醒。


吴邪:小哥,到张家了吗?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张起灵:到了,一切安好。


吴邪知道了会吓一跳吧,男人怀孕生子是何等离奇荒唐之事,张起灵苦笑着回复了吴邪的消息,在他百八十年的认知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不过寿命长一点,但总有归于尘土的那一天,可现在他竟然会怀孕还会产子,张起灵自己都感觉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说不定他还可以和吴邪简简单单的生活下去,可有了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是一个正常人,意味着他是个异类,甚至是怪物,吴邪会用什么眼光看他,张起灵想象不出来。


张起灵起身穿戴好,去找到了张海杏。


“你马上给我拿掉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这……族长,您现在身体本很虚弱,拿掉孩子会元气大伤很难恢复的……”张海杏早就准备了多套说辞推诿和拖延,而且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无妨,吃药还是做手术,现在就开始吧。”张起灵淡漠的道,仿佛是在说一件和他自身毫无关联的事情。


“您的体质特殊,药物不一定有作用,手术的话,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万一术中需要输血,我们还要准备血源,而您的血是至真至纯的麒麟血,能和您血液相容的人我们还需要通过检验才能确定,还有,人类的生殖腔是一个全新的医学发现,做手术也需要更全面和万全的评估才可以实行……总之,急不得,族长您先好好休息,我会尽快安排的。”


张海杏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话,一言概之就是现在不能拿掉孩子,张起灵良久没说话,他知道张海杏说得不无道理,张海杏有她自己的犹豫和考量他也能察觉到,可是他真的不能忍受肚子里有个怪胎,这个怪胎让他难受,也让他和吴邪仿佛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先用药试试。”


张海杏快崩溃了,张起灵的决心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开始怀疑张起灵是不是真的完全,也不可能接受这个胎儿的存在,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坚持将变得毫无意义。


她决定先用药安抚一下张起灵,但不是用打胎药,她配了一组药水,主要成分还是葡萄糖等营养液,然后加了一点护胃止吐的药在里面,张起灵孕吐反应严重,如果不加以干涉和治疗,他的身体会每况愈下,即使真的要拿掉孩子,她也希望等张起灵的身体好一点再说。


张起灵当然不知道张海杏糊弄了他,躺在床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身体里,张起灵胸口憋闷浑身发冷,小腹也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这是心理作用导致的生理反应,他却以为这是药物作用,他以为他肚子里的那个已然有了心跳脉搏的生命,即将要被他杀死。


张海杏看着张起灵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紧紧缴着床单,指节都发白了,突然张起灵起身一把扯下了输液的针头,张海杏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用手按住张起灵正在冒血的手背。


张起灵喘息着,紧紧闭着眼睛,张海杏感受到他的痛苦与纠结,她明白张起灵为何会如此焦灼不安,他接受不了他会受孕生子,他也接受不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但要他去杀死一个孩子,更难。


“他还在吗……”


张海杏一愣,尽管她知道这药物不会对胎儿产生影响,她还是给张起灵把了脉,胎儿还在,但胎象并不稳,张起灵用手捂着小腹,明显是有隐痛,她万没想到方才张起灵内心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会导致他气血翻腾,竟有了滑胎之象。


张海杏翻出随身的药包,拿出银针刺向了张起灵身上的几处穴位,张起灵紧绷的身体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小腹还痛吗?”


“有一点。”


“你不要用力,我现在施针让你睡一觉,放心,孩子不会有事的。”


张海杏安慰着张起灵,一边下针让他进入了深度睡眠之中。


孩子最终保住了,张起灵不知道该喜该忧,他想到他给吴邪说过,一两个月就能回家,可是他却要食言了,不知道吴邪会不会怪他,吴邪每天都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只是回消息并不接电话,因为频繁呕吐,他的嗓子完全哑了,他不想让吴邪听出什么来,后来,他还是放任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十一






后来,张起灵回到了张家本部所在的半山别墅,而他的生活起居,依旧是张海杏亲自照料,毕竟张家族长怀孕的事情,是张家的绝对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别墅很大,周边的山林湖泊也都是张家的私人领地,只是张起灵已经无心寄情山水了,怀孕让他有生理上的困乏,也有心理上的无力,强烈的孕吐反应让他几乎饮食俱废,体内的胎儿似乎也在疯狂得汲取他的精血,他急剧的开始消瘦和虚弱,以至于后来张海杏不得不给他输液补充营养。


张起灵做了一个梦,梦见吴邪被汪家人暗算,刀割在脖子上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的真实,漫天的血花中吴邪坠下了悬崖,张起灵在挣扎和怒吼中醒来,梦里的他太绝望太悲伤了,以至于醒来时眼泪都模糊了视线。


胸口很痛,像一记重锤敲打过一样,张起灵一口气没上来,侧身呛咳了一声,喉咙里有温热的液体涌出来,他下意识捂住了嘴,血就从指缝中淌了下来,白色的被褥上染上了一朵朵的殷红。


张起灵去洗了手漱了口,喉咙里那股铁锈味道怎么也散不掉,激得他又是一阵恶心想吐。


手机已经关机好几天了,张起灵怕和吴邪联系,他怕吴邪问他的归期,他现在不能回去,大着肚子更不能回去,就算生下了孩子恐怕也不能回去了,吴邪一定会要一个解释,他又作何解释?要让他告诉吴邪,他怀孕了还要生孩子了,他觉得至死他都说不出口,他宁愿吴邪误会他玩失踪,最起码吴邪还会一直念着他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小哥。


“族长,吴邪电话都找到我哥哥那里了。”


张起灵默然不语,凭吴邪的本事,要找到张海客的电话号码并不是难事。


“他说了,您要是再不把手机充上电,他就要来帮您充……您知道他要找到这里并不难。”


张家势力再庞大,隐藏得再深,吴邪要是诚心想找,肯定是找得到的,张起灵相信吴邪说到做得到,他暗自叹息,起身把手机充上了电,不一会儿,手机就自动开机了,几百个来电提醒还有消息提醒一股脑儿冒了出来。


“族长,您真的不打算告诉吴邪?”


“这不是他能理解和接受的事情,就连我自己都不能……”


虽然张起灵没有明言,但张海杏知道他没有要把他怀孕的事告知吴邪的打算,其实她能理解张起灵的想法,越在乎一个人就越在意那个人的想法,只是这样一来,明明是两个人的因结成的果,吴邪却被动成了局外人,张起灵要一人承担起十月怀胎的身体负担和心理压力。


张起灵起身走动,张海杏看到了被单上的血迹,心里一惊,“族长,这血?”


“做了个噩梦,醒来胸口闷痛,大概是淤血吧,没事。”


张海杏哪里肯信张起灵的没事,直接拿起了张起灵的手腕给他把脉,脉象上提示他仍旧是气血不足,倒没有其他的恶化指征,但不管怎么样,吐血绝不是好兆头,张起灵承受了太多,却都在心里憋着压着,他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他也不愿意倾诉,常常是一整天都不说话,长此以往,他会怎么样,张海杏不敢想下去了。


张海杏把被褥换了新的,回头就见张起灵拿着手机,脸上流露出了一种虽然还谈不上笑但是却很轻松的欣然表情。


“族长,您还是记得充电吧,没事儿可以和吴邪聊聊天,要不然他要是来大闹张家,我们会很为难的。”


“他不会的。”


“绝对会,他本来就对我们张家不待见。”


“有吗。”张起灵闻言,还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有那么点。


“有,张家的除了你,他对哪个有过好脸色啊!”


“呃,在吴山居他不是还请你们吃饭了。”


“做做样子罢了,其实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我们,就觉得我们对您不好,现在你在张家不回去,搞不好他啊,起了要把我们一锅端了的心思,就跟他端汪家一样。”


“……”张起灵愣住了。


张海杏噗嗤一笑,“族长,你当真了呀,我跟你开玩笑的。”


张起灵无奈摇了摇了头,又笑了一下,张海杏内心雀跃,她很久没有看到张起灵流露出如此轻松的表情了,想来也只有吴邪才可以安慰到他,给他一丝丝愉悦感了。


张起灵给吴邪发了一条消息:吴邪,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你被刀划破了喉咙,还梦到你掉落了悬崖,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吴山居的气压近来低得可怕,自从张起灵走后,吴邪就又变回了那个邪帝,而后张起灵手机关机失联,邪帝又升级成为了大魔王,除了王盟,没一个伙计敢在吴邪面前多说一句话,生怕一个不对付被拿来当出气筒。


张起灵的消息来的时候,吴邪黑着脸正在跟堂口的老大议事,看到消息脸色立马就阴转晴了,撂下挑子寻思怎么回消息去了,王盟只好顶上,这些年背锅顶锅他都习以为常了。


看着张起灵的这条消息,这些天吴邪积攒的怨气都发不出来了,心里软软的只剩下了心疼,他想张起灵肯定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天没有顾得上给手机充电,他恐怕死都不会想到张起灵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难题,那道难题又是怎么摧枯拉朽得折磨着他的身心。


吴邪想回消息,却发现他想说的话实在太多,消息框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都好像词不达意,最后他便回消息问张起灵,方不方便接电话。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回了吴邪可以两个字。


电话接通以后,两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始说话。


“小哥,你是不是休息不好,怎么会做噩梦?”


“就突然做了那个梦,我……很后怕。”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要想那些不好的,自然也不会做不好的梦。”


“嗯。”


“时间过得好慢。”


“……”


“明明你才走了没几天,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几年一样,度日如年的滋味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


“小哥,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


“你就随便说点什么,比如你现在在干嘛。”


张起灵看了看周遭,张海杏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本来也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大多是时间都是一个人呆着,尤其是知道他怀有胎儿的事情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房间里面。


“我在跟你讲电话,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噗,那好吧,吃饭了吗?”


“早饭吃了,午饭还没有。”


“我还没吃早饭呢,一大早堂口的人就上门来烦我。”


“不要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你走之后,早上没人叫我起来吃饭了。”


“定闹钟,不要睡懒觉。”


“闹钟叫不醒我,别人又不敢来叫我。”


“那我明早叫你起床。”


“好。”


吴邪挖了个坑,张起灵就被引着跳了下去,张起灵也是挂了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好像被套路了,和吴邪失去联系的日子里,他就好像是漂浮在海里的一根荒木,没有着落也没有依归,这种被吴邪牵着走的感觉,才让他有了一丝活着的实感。



【邪瓶】归去来兮 8-9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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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你这次去张家要处理的事,需要多久才能搞定?”


“……这个,还不好说。”


“那总有个大概时间吧。”


“大概一两个月,或者更久。”


张起灵其实心里也没底,他想如果是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总归需要一段时间去治疗和调养,于是把时间线刻意说得长了点,两个月,哪怕是致命的伤害,对于他来说,也足以痊愈而不会让吴邪看出任何端倪。


吴邪被气笑了,“到底什么事情还需要你用这么长时间去解决啊?说出来我帮你,肯定一两天就办好了。”


张起灵知道吴邪是不想让他走,微微叹气,“总之,会尽早回来,吴邪,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吴邪腹诽,但面上还是尽量装作看开了,“行了,我送你。”


吴邪只是把张起灵送到了吴山居的大门口,因为张家人的车就停在门口等着张起灵,临走吴邪突然想起了什么来。


“小哥,手机带了吗?”


张起灵摇头,手机他虽然有,但很少用,也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毕竟他和吴邪几乎形影不离,除了吴邪也没人找他,手机常常被他扔在房间里,直到没电自动关机。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手机!”


张起灵看着吴邪风风火火跑进了吴山居,不久,吴邪快步走了出来,把手机充电器一股脑儿塞给了张起灵。


“记得充电,别关机了。”吴邪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嘴。


“好。”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不舍,吴邪也必须挥手跟张起灵说再见了,再婆婆妈妈他小三爷在张家人面前脸面就挂不住了。


张海客把给张起灵准备的证件交给他,这样他们就可以直飞香港了,张起灵一看,张海客竟然给他造了个香港居民的身份,也罢,对他来说无所谓,便收在了随身的行囊之中。


张家的海外总部在香港有一家私立医院,张海杏已经私下跟张海客说过张起灵的身体状况不好,是以张海客迫不及待要带张起灵去香港,一路都是神情凝重。


张起灵也懒得说话,吴山居一别,他有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一去怕是难再回来,这种心理和生理的双重不良感觉让他很难受,和流血受伤的疼痛感不一样,这种难受是直击内心的,由里到外瓦解了他的强大,飞机起飞的时候,张起灵感觉双目酸涩,热流涌动,不禁用手盖住了眼睛。


到了香港,张海客带领众多还从未见过族长真容的族人面见了张起灵,张起灵看着这些人,不由得想到张海客这些年也应该是花了不少心血,才得以凝聚了海外张家人的力量,吴邪那日的话之后,他一直隐隐有个打算,想要把族长这个身份交托出去,他觉得张海客是最佳人选。


见完了张家人,张海客带张起灵去了医院,由张海杏亲自操作给他做了体检,体检这种事情,张起灵是人生头一遭,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他唯有对医生言听计从。


体检完,张海杏给张起灵挂了一瓶药水。


“这是什么药?”张起灵对张海杏是信任的,但还是问了一句。


“葡萄糖。”


张起灵有基本的药理常识,知道葡萄糖是用来补充体力的,所以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张海杏在药里加了镇静剂,是以张起灵这一觉睡得十分绵长。


张起灵休息的地方是独立于医院的一个区域,拥有科技最前沿的安保系统,里面有实验室和诊疗室,供张家内部人员使用,进入的方式很特别,把手指放在专门的验证区域,就会有一根极细的针头弹出迅速刺破手指,继而采血验证,只有继承了张家血脉的人才能通过这个验证,当然张家血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能通过的也只是极少数。


这要是被胖子看到了,免不得又是一阵吐槽,吐槽张家放血放上了瘾。


张海杏拿到张起灵的体检报告以后眉头深锁,张海客看不太懂那些报告单和透视片,只得询问张海杏,张海杏却搅着手指半晌不语,她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女人,只是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陈述。


“族长到底怎么了?”


“族长……身体里多了个生殖腔,而且里面还有一个正在成形的胎儿。”


“什么?!”


张海客大力夺过张海杏手里的报告单,胡乱翻阅了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他胸口急促得起伏着,暴躁得把单子又拍在桌子上,这结论过于石破天惊,饶是他这种行走世间多年的人,也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


“会不会有失误,要不然再重新检查一次。”


“我亲自操作检测的,不会有错,族长的确……怀孕了。”


“怎么可能!”


张海客简直要怀疑人生了,他难以想象张起灵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如果知道了自己竟然怀了孩子,会是什么反应,他开始焦躁得踱着步子搓着手。


“哥哥,其实我们张家本来就是反人类的存在,终极更是人类所未探知过,现有科技也无法解释的神秘领域,族长会孕育他自己的骨血,仔细想想,也不算什么了。”


说出来以后,张海杏倒是突然坦然了,诚然如她自己所说的,张家本身就是反人类反科技的,加上还有个莫名其妙的终极,发生什么她都不应该感到稀奇才对。


“海杏,你刚刚说,族长会孕育自己的骨血?”


“族长是男人,但又可以像女人一样受孕甚至产子,按照生物进化理论来说,这就是所谓的雌雄同体,他不需要借助外力就可以繁衍自己的后代子嗣,不过这只是理论,依照我的推断,族长在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并不了解的情况下,并不能自我繁衍后代,这个胎儿,怕是有人和族长进行了性行为,从而让族长受孕了。”


“怎么可能!族长一直在那青铜门里,他会和什么人发生那种关系?”


“哥哥,你难道看不出来,族长和吴邪……”


“不要胡说!族长不可能和吴邪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张海客异常激动,在他心里,他的族长,他的张起灵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要让他去相信张起灵会和别人发生性关系,尤其还是和一个男人发生性关系,比让他接受张起灵怀孕还要难上许多,这无异于信仰崩塌。


“怎么不可能,族长他是一个人,哪怕他能力再强他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他会喜欢那只狸花猫,那他当然也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无关性别的,这是原始的冲动和本能,哥哥,我觉得你太过于敬爱族长了,以至于你把他当成了一尊神在供奉,从而忽略了他的内在他的本心,你根本就不了解族长,你爱的是你想象中的族长,而不是真的张起灵!”









张起灵是被一阵呕意给惊醒的,他翻身匍匐在床边,干呕了几下,胃里空空荡荡的,想吐都没什么东西可吐,这种感觉太难受,激得他汗水泪水都往外冒。


张海客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把张起灵扶起来,他这一扶,张起灵柔若无骨冒着虚汗的身体就全部依托在他的身上了,张海客心里一阵发颤,他几时见过张起灵这般脆弱的模样,就算是年少被族人当作血包放血开路,张起灵的眼神也仍旧是坚毅不可催的。


张海客突然对吴邪产生了强烈的恨意,如果不是他侵犯了张起灵,张起灵就不会受孕,也不会遭此折磨。


张海杏端来了一杯温水,张海客接过来喂张起灵喝了几口,然后把枕头立起来,扶着张起灵靠好。


张起灵皱着眉,喝下的水在胃里翻腾,差点又涌了上来,他轻轻咳了两声,强行压下那阵呕意,闭着眼睛屏气凝神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检查结果如何。”


张海杏和张海客相视了一眼,真相虽然之前已经在他哥哥面前吐露过一次,但此刻面对这个既是她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神,同时也是温柔善良的人的张起灵,她再一次觉得为难。


“不必为难,我有心理准备。”


张起灵觉得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都能坦然接受,最多不过是和张家先人一样,埋骨张家古楼,他一直觉得他早该归于尘土了,如果不是遇到吴邪……是,吴邪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唯一联系,这世上也只有吴邪是他放不下的唯一牵挂,没有吴邪的存在,他活着或者死去意义都一样。


“检查结果显示,族长您身体的构造和常人不太一样,兼有两性特征,也就是说您既是男子,又可以和女子一样受孕生子。”


张海杏循序渐进得说着检查结果,一边观察着张起灵的神色,果不其然,他震惊的目光牢牢钉在她身上,她不由得紧张,下意识用手拢了拢垂顺的长发。


“所以呢?”张起灵震惊过后,随即冷静发问,他知道这不是重点。


“族长,恕我唐突和冒昧,您有没有和……和……”张海杏想说吴邪的名字,又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他的名字,本身这个问题就已经够造次了,而她作为一个女性,去问一个这样的问题本身就很尴尬。


张海客接过话头,闷着声音问道:“和谁发生过性关系。”


“这重要吗?”张起灵回问。


“重要,这很重要。”张海杏点头笃定得答道。


“有。”张起灵闭眼,仰头靠在枕头上,他脑子突然就乱了起来,太阳穴突突得跳,闷闷的疼。


房间里一时沉静,张海客憋着一口气,简直不吐不爽,忿忿得开了口,“是吴邪?”


话一出口,张海客突然觉得他说得俨然就是废话,这世上除了吴邪还有哪个男人能让张起灵甘愿委于身下,他不知道的是,哪怕是吴邪,想把张起灵委于身下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料想不到,是酒精激发了吴邪的胆量,也是酒精麻痹了张起灵的意识,他更料想不到,哪怕非他所愿,他也没有怪罪吴邪,事实上,吴邪和张起灵之间的感情羁绊,早已超脱了他的想象范围。


“是。”张起灵只答了一个字。


“报告显示,您的生殖腔里有一个正在成形的胎儿。”


“拿掉他。”


张起灵不假思索和坚定决绝的态度让张海杏吃了一惊,虽然她还未婚配生子,但她天性里有母爱潜意识,她知道张起灵作为男人得知自己即将怀孕产子,肯定会震惊和难以接受,但她没料到张起灵会这么直截了当得要求拿掉孩子,一个和自己所爱之人结合而产生的孩子,真的就这样舍弃了吗?


“这可是您和吴邪的孩子……”


“不是,对吴邪来说,他是怪物,我也是。”


这种自我暗示很可怕,张海杏觉得,他瞬间想到了那些回到张家古楼的张家先人,他们是不是也接受了这样的暗示,而后选择了自我封闭自我了结,她害怕张起灵也会选择走和他们一样的路。


“不,不是!”张海杏扑上前去,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她莫名心痛,从小张起灵就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他是神一般的存在,她敬仰但谈不上有几分感情,而这短短时日的相处,她处处感受到张起灵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冰冷的恶意和责任让他冷漠和孤独,但却从未让他收起对这个世界的善意和温柔,她相信吴邪和他是因为爱而结合,她绝不希望这样的爱成为摧毁张起灵的利器。


“他不是怪物,如果他降生,一定是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孩子!”


“拿掉他,尽快。”张起灵无力得道,头疼想吐,难受得快喘不过气来,他只想要结束这样的煎熬。


张海杏见张起灵脸色奇差,不敢再多说话刺激他的情绪,赶紧配了药给张起灵输液,好让他安睡,现在只有睡觉能减缓这件事情对他身体的刺激和消耗,至于孩子的去留,她也需要仔细斟酌才能下决定。


待张起灵睡着以后,张海杏才对张海客说道:“族长不想要这个孩子怎么办?”


“那就打掉。”张海客沉声道,不带丝毫犹豫。


“哥哥,你怎么这么冷血,这个孩子身上也留着族长的血啊!”


“我是冷血,我只想要族长好好的,如果这个孩子让他受折磨,我当然选择杀死他!”


“族长不冷静,怎么连你也不冷静了,我……”


张海杏觉得委屈和孤立无援,半晌没说话。


“族长的母亲是一名仁慈的藏医,他的身世和经历让他看似冷漠无情,实则他的心肠很软,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这是你跟我说的,那你觉得他会真的想要伤害一个流着他的血的孩子吗?再过一段时间,胎儿就会有手有脚了,拿掉他无异于杀人,族长是不会这么做的。”


张海客沉默了,叹了口气,“可是他如果下命令,我们不得不从。”


“拿掉孩子也不是说拿就拿的,族长体质特殊,普通药物对他会不会起作用还是未知,我始终觉得族长只是一时冲动,族长如果态度强硬,我也会想办法拖一拖的,哥哥你要配合我。”


“海杏,你为什么那么想族长留下孩子……”张海客苦笑。


“哥哥,族长在这世上多孤独啊,如果能有一个孩子陪伴他,我想他会快乐很多的。”


张海客闻言也是心中一颤,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张起灵,眼睛里像进了沙子一样。


【邪瓶】归去来兮 6-7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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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吴邪说一切都过去了,张起灵还是很想知道过去十年都发生了什么,隐秘而又强大的汪家又是怎么覆灭的,吴邪生命里的这十年如此惊心动魄而又困难艰险,而他却不在他身边,不仅是脖子上的伤,他还发现了吴邪胳膊上的伤,这些伤痕时时都在戳张起灵的心窝子,让他无法释怀。


他想知道吴邪的过去,想去感受吴邪的过去,但他同时又不想让吴邪去回忆那些让他受伤和痛苦的过往,他想,只有去找胖子,却一时找不到机会和胖子独处,因为吴邪要么和他在一起,要么就和胖子在一起,他只好把那份意难平暂且压在心里。


吴山居的日常很闲适,吴邪就是个甩手掌柜,铺子的生意有王盟看着,坎肩儿和皮包等一众伙计跑前跑后也很得力,后院有白蛇当管家,还有烧得一手好菜的王婶负责三餐起居,胖子享了几天福之后就开始闲得无聊往外跑了。


张起灵同样是无所事事,但他的性子寡淡如此,倒也闲得住,每天换着不同的地方思考人生,吴山居的屋顶都被他躺过了。


“小哥——!”


吴邪刚跨进后院,就扯开了嗓子喊张起灵,他和胖子刚从外头回来,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本来他们有叫张起灵一起去,但张起灵不想出门便作罢。


“你这满脑子里是不是只有小哥了?”


吴邪对胖子的揶揄置若罔闻,继续喊张起灵,然后就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飘然落地。


张起灵又跳到屋顶上面睡觉去了,那屋顶傍着一棵百年大银杏树,即便是在盛夏,树荫下也有习习微风拂过,是个纳凉得好去处,一只狸花猫常年盘踞在此,现在张起灵也爱在那里枕着胳膊睡觉,一来二去那只猫咪和张起灵也越来越亲近,一人一猫的场景和谐有爱极了。


“吴邪,”张起灵跟吴邪打着招呼,语气一贯淡淡的,然后视线转到了胖子身上,点了一下头。


胖子和坎肩儿几个伙计搬着好些个箱子盒子进来,摆在了院子里。


“我手脚都要废了,让我踹口气儿先。”


胖子说完,仰八叉往地上一倒,吴邪也不管他,兴奋得开始拆箱。


“鱼竿儿,小哥,你以后闲着没事儿可以钓鱼玩,这湖里还挺多鱼的。”


“你这湖里都是锦鲤,能吃吗?”胖子斜着眼讥讽。


“钓鱼享受的是过程,谁说钓的鱼一定要吃了?放生不可以吗?”吴邪道。


“啧,这境界真特么高!”


吴邪白了胖子一眼,继续拆箱,“这是潍都纸鸢,限量版,这院子够宽敞,放风筝也是可以的。”


胖子咳咳了几声,仰天长叹道:“爱情是毒,无解。”


吴邪无视胖子的讥诮,突然眼睛一亮,伸手够到远处的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张起灵,张起灵一头雾水的接了,看了看盒子的标识,发现是个手机……


“给你买了个手机,方便联系,没事儿还可以打打游戏看看视频。”


胖子有点无力吐槽了,在地上转了个身,背对着吴邪开始假装打呼以示抗议。


周围还站着王盟坎肩儿他们,此刻都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吴邪在线拆箱,原本以为他们的小三爷是心血来潮去剁手了,但眼下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里装的,貌似都是买给张起灵的,这情况有点诡异,联想到二道白河旅馆里吴邪对张起灵的那个公主抱,大伙儿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王盟和伙计们几时见过吴邪如此献殷情的样子,此刻都感觉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还是他们杀伐果决不可一世的吴家小三爷吗……怎么一趟长白山下来,彻底换了个人设,变成了眯眯眼怪物?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此刻都开始皱眉头了,他是闷是呆,是和世界不熟,但他也不是个完全不通晓人情世故的二愣子,众目睽睽之下,吴邪浑然不觉,他却是浑身不自在。


“吴邪,够了,以后慢慢看……”


“现在反正也没事儿,还有好多好玩儿的东西,什么云台相机无人机,你看看,喜欢哪个?”


吴邪拨弄着箱子盒子,似乎在思考先拆哪个,张起灵把手中的手机盒子轻轻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上,说了句我回房了,直接转身就走。


“哎——哎小哥!”张起灵的身影飞快得消失在回廊,吴邪不由得沮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邪,你至于吗?把人家小哥都给吓跑了。”


“他天天闷在家里,我这不是怕他无聊嘛……”


“你在你伙计面前毁了自个儿的人设不算,还毁了他的,真是遭罪哟!”


“什么嘛,我有吗?”吴邪回头看王盟他们,只见他们疯狂摇头。


皮包还不怕死得来了句:小三爷威武,张爷威武!


吴邪也被逗乐了,摆了摆手,“把这些都搬到你们张爷的房里去吧。”


一众伙计听罢,连忙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往张起灵的房间里搬,张起灵就这么默默得看着那些箱子盒子堆在了自己的房里,把好好的房间搞得像个仓库,他心下叹气无力吐槽。


而后,张起灵每天思考人生之外,又多了个拆箱的消遣,一天拆一两个,再花点功夫研究研究箱子里的东西,张起灵聪明绝顶,虽然常常一副自闭的模样,那是因为经常失忆导致他自带距离感和世界不熟,他要是认真起来,天下没什么他搞不懂的东西。


吴邪后来又买了三辆山地自行车,铁三角一人一辆骑着自行车去西湖转圈,吴邪买给张起灵的口袋云台相机也拍派上了用场。


吴邪一开始觉得张起灵骑自行车特有违和感,好像张起灵就应该是飞檐走壁或是背着黑金古刀踏雪而来,还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骑着自行车拿着云台相机的张起灵满身的人间烟火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还有点呆萌的那种,不得不说,挺招人爱。


张起灵录了个铁三角游西湖的vlog,王盟帮着捣鼓传到了视频网站,那点击率还真高,吴邪和胖子看了都傻眼了,尤其是吴邪,莫名生出危机意识来,再这么下去,他的宝藏小哥要藏不住了。








胖子待了几天就回了北京,毕竟他自觉老当益壮,还没想过要退休,他一走吴山居里就只剩下吴邪和张起灵每天大眼瞪小眼,清闲日子就这么过着,离张起灵回张家的一月期限也越来越近了。


自从吴邪买了山地自行车回来,铁三角骑车去西湖逛了几次,张起灵就爱上了这项运动,每天一大早起来,就跑去叫吴邪起床骑自行车,吴邪哈欠连天迷迷瞪瞪也只好依着他,吴山居的伙计们又开了眼界,原来小三爷的起床气不是对谁都发的。


不过这两天,张起灵只是叫吴邪起床吃王婶准备的早饭,却不提骑自行车的事儿了,吴邪主动叫他去他也不去,整个人都很没有精神,好像没睡好的样子,吴邪心里很纳闷儿,于是就开口问了张起灵。


“小哥,没休息好?”


“不是。”


“那怎么不去骑车了?”


“不想动。”


不想动?张起灵不是会犯懒的人,除开身体受伤等不可抗力的因素,他连犯困都极少,别看他常常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但他的警觉性比睁着眼睛竖着耳朵的人高多了,吴邪有时候甚至会怀疑,张起灵到底有没有睡着过。


不过吴邪很快就发现,张起灵的不想动,是没有精神也没有体力去动,他应该是没有睡好,吃饭常常是动一动筷子做了个样子,其实根本没怎么吃,吴邪让王婶变着花样煲汤,熬粥,做点心,但还是没法勾起张起灵的食欲,现在不比在青铜门里面,张起灵还可以冬眠什么的,就像胖子说的,人是铁饭是钢,不消几天功夫,张起灵就瘦了一圈。


张起灵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但他有麒麟血护持,从小到大还真没怎么生过病,如果失魂症不算病的话。他想到了张海杏说的话,他没有受伤,吴邪也把他照顾得很好,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张海杏说的,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本来张起灵是想留到一月期限的最后一天再走,可是身体的异常让他不得不考虑提前回到张家,他思忖着怎么跟吴邪开口告别,毕竟之前他跟吴邪说过要留一个月,现在等同于食言。


一天晚上,在吃饭的时候,张起灵跟吴邪说他想提前回张家。


“不是说好一个月以后再走的吗,张家又没来人催你,肯定不是什么急事。”


“我想,还是尽早把事情办好,这样我才会安心。”


“到底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回张家帮帮你。”


“不用。”


吴邪还真是一直有要跟张起灵一起回张家的念头,办完事情好把张起灵再带回来,说到底张起灵一下子离他那么远,他真的挺没有安全感,可是他也预料到张起灵会拒绝他,他又想,会不会是张起灵心里记挂着张家的事,所以导致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哪怕只是有一点点可能性,他也不想去赌,张起灵身体素质再好,长期这么下去,也难保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吴邪想送张起灵回张家了,但他还没有来得及实行,张家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来人是张海客和张海杏,吴邪出于礼数表面寒暄着,其实心里特不待见他们,倒跟他们本人无关,是他对整个张家都没什么好感。他一直觉得张起灵这个族长当得跟个冤大头似的,md才几岁就被族人拿来放血开路,吴邪只要一想起这些事,就气得想把张家掀了,看到张家人来接张起灵回去,哪里还有好脸色。


张海杏见到了张起灵,心里暗暗吃惊,张起灵比那日在长白山分别之时更瘦了,脸色也不好,主要是精气神太差了,她忍不住想去给张起灵切脉,但想到现在是在吴家,她便忍住了这股冲动。


吴邪叫人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张海客张海杏,张起灵注意到张海杏看他的眼神,每每都似有话想说又碍于旁人在场而隐忍不言,他心下也知这大概是与他的身体情况有关。


张海杏此番态度,让张起灵觉得还是尽快离开吴山居比较好,席间他就以要收拾行装为由提前离开了,回到了房间,四下一看,张起灵发觉他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便拿了一些小鱼干出了门。


他想走之前再喂一次屋顶上那只狸花猫,平时他都是借力直接跳上屋顶,根本不用梯子,今天他虽然也是这般上了屋顶,但自感远不如从前轻松,浑身像灌满了铅,联想起张海杏的态度,饶是稳重如他,也有了一丝不安。


那只狸花猫并不在屋顶,想来是午睡时间未到,不知道哪里玩耍去了,张起灵有些黯然,吴邪说那只狸花猫有名字,叫灵灵,张起灵是不信的,他觉得肯定是吴邪临时取来逗他的,这个名字他也叫不出来,大概是和自己姓名同字的缘故,有种自己叫自己名字的尴尬。


张起灵看着手里的小鱼干,呆了呆,还是开口叫了那个名字。


“……灵……灵,灵灵……”


“喵,喵……”


还真是叫灵灵,张起灵无奈扶额,缓缓蹲下身来,摊开掌心里的小鱼干,灵灵一边叫着一边轻盈得跑到了张起灵的身边,吃起了他手里的小鱼干。


张起灵静静的看着灵灵吃完了小鱼干,然后把它抱了起来,用脸颊蹭了蹭它柔软的背毛,又亲了亲它的耳朵。


“族长。”


张起灵回头,是张海杏,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他竟完全没有发现,难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迟钝到这种地步了吗?张起灵暗自苦笑。


张海杏全程看到了张起灵喂猫的过程,他惊讶于张起灵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印象中张家的族长好像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是个天神一般的存在,而现在她眼前的张起灵,就这么长身玉立站在树荫下,发丝随轻风飞扬,抱着一只猫咪亲吻的样子实在太软太暖,张海杏一时竟有些恍惚若梦。


张起灵轻叹了口气,撸了撸猫咪的脖子,弯腰把它放下后,朝着张海杏伸出了手腕。


张海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得有些过久,羞赧得垂头咬了咬嘴唇,然后伸出手去,用食中无名三指扣住了张起灵手腕得脉门。


微风拂过,银杏树叶婆娑作响,张起灵明显感觉到张海杏的手指抖了一下,淡淡得道:“如何。”


张海杏眼神里有震惊和犹疑,但很快就神色自若了,问道:“族长近来感觉身体如何?”


“胸口烦闷,不思饮食。”


张海杏似又再三确认了一下,才收回手。


“此地并无旁人,有什么话直说。”


“您需要更全面的检查和诊断,现在我也……不敢妄言。”


张起灵皱眉,“你精通医理,当知我身体出了什么状况。”


“您的身体需要调养,族长您还是尽快动身吧,跟我们回海外张家本部。”


张起灵不再说话,他知道张海杏恐怕是发现了超越她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一切等回到了张家,自会水落石出。






【邪瓶】归去来兮 1-5 原作延伸,私设生子,注意避雷。

没粮自割腿肉,撞梗勿怪,ooc勿怪,有刀勿怪,总之,随便看看别较真。






吴邪赶到青铜门外的时候,张家的人已经先到一步,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一路走来甬道都是人面鸟的残骸,还都是重火力枪械打下来的,原来都是出自张家人的大手笔。


“哟呵,都在呢?你们族长还没出来?”


胖子话里都是揶揄,打开青铜门需要鬼玺,而鬼玺在吴邪手里,张家人也只有望门兴叹。


越靠近青铜门,吴邪就越发不安,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十年前张起灵开启青铜门的那个点,他如果没事,应该可以自行打开青铜门出来的,为什么没有?


吴邪一言不发,从背包里拿出鬼玺,走到了青铜门下,放置鬼玺的机关有点高,张起灵可以飞身上去,吴邪就只得手脚并用攀爬上去了。


吴邪把鬼玺嵌进那个凹槽,然后抽出大白狗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一巴掌拍在了鬼玺上,血被吸出来,以鬼玺为中心像整扇青铜门蔓延,突然青铜门猛地震动了一下,吴邪不及防备,脱手掉了下来。


吴邪落地一个趔趄,被胖子扶了一把,他站定后连忙观察青铜门,他的血并没有流多少,青铜门却有了反应,只见青铜门上方的岩壁不断震动着落下一些碎石尘土。


“大家退后。”


吴邪朗声道,所有人都退到了两侧的石壁下,石壁深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犹如闷雷,落石尘土也坠落得越发密集。


“这里不会要塌了吧?!”


不知谁说了一句,接着一阵喧哗,不少人开始往外跑,吴邪目不转睛盯着青铜门,说了句:“别动,门要开了。”


只见青铜缓缓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吴邪只觉得心口一窒,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十年的身影,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了。


“族长?!”


张家人涌了上去,胖子走到吴邪身边,攮了攮他,道:“哎,你想了十年的人出来了,你不上去抱抱啊?”


吴邪看着不远处的张起灵,他还穿着十年前那件单薄的连帽衫,时间对他来说仿佛是静止的,他没有变,如果硬要找出什么和十年前不一样的,那就是他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得过分,大概是十年不见天光造成的。


吴邪后来才发现,张起灵的手上有伤,原来青铜门是他自己开启的,他又失血了,所以整个人才会那么惨白。


张海客他们给张起灵套上了羽绒服,接着又给他包扎了手上的伤口,闷油瓶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操作,目光却转到了吴邪身上。


吴邪和张起灵四目相交,咧嘴笑了笑,喉头有些发紧,“小……小哥。”


“吴邪,你老了。”


吴邪苦笑了下,用手指耙了耙头发,暗道一见面就扎我心怎么回事。


“小哥,还记得胖爷我吗?”


“嗯。”


“那就好,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失忆。”


铁三角隔着一堆张家人寒暄着,莫名有些尴尬,近乡情怯,明明那么期待见到的一个人,真当触手可及了,吴邪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了。


“天真,你不是要带小哥回家吗?傻愣着干嘛,难道你要让小哥跟他们回张家啊?!”


吴邪这才如梦初醒,他还要带小哥回家呢,怎么会磨磨叽叽离的老远和人打什么招呼,搞不好会让闷油瓶误会他什么也说不定。


吴邪几步跨过去,张家人也很识趣的给他让路,吴邪走到了张起灵面前,拉起他的手腕,说出了那句萦绕在心间十年的话,“小哥,跟我回家。”


张起灵看着吴邪,却不说话,吴邪看着他的眉头轻轻皱着,也来不及思索太多,直接拉着他走到了胖子那边,这回他来接张起灵,阵势也是很浩大的,带着几十号人,丝毫不低于张家人的气势。


张起灵一走,张家人也呼啦一阵都跟在他后头过来了。


下山的时候,吴邪一直紧紧拉着张起灵的手腕,回想从前,总是张起灵带着他跋山涉水,穿越重重险阻,可是现在,吴邪觉得他们可以换过来了,他想要护着张起灵一辈子,一天都不能少。


天气很好,视野开阔,一开始张起灵还能跟上吴邪,但吴邪渐渐发现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停了下来。


“小哥,歇一会儿再走吧。”


“不用,快到雪线了。”


这冰天雪地的,要停下来就只能安营扎寨,但这里离雪线已不远,稳妥起见最好是退到雪线以外再休息比较好,张起灵知道,吴邪自然也明白,只是他不想让张起灵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毕竟他刚从那门里出来,还失了血。


吴邪抬起张起灵一只胳膊往肩上一搭,顺势把他背了起来。


“吴邪,放我下来。”


“别挣扎,要不然咱俩都会摔倒的。”


张起灵挣扎了几下,听到吴邪这话,也只好不动了。


出了雪线,吴邪让大家就地安营扎寨,张家人看他一路背着张起灵,也知道是张起灵需要休息,自然无异议。


吴邪把张起灵安顿在帐篷里,脱了他的手套,一摸他的手,果然冰凉,估计脚也是一样,吴邪担心他会得低温症,连忙用被子把他捂上,倒了热水给他喝,又灌了两个热水袋子,一个放他怀里,一个放他脚下。


“小哥,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


吴邪猜到张起灵会说这两个字,毕竟从前他就是这样,受再重的伤也没有皱过一丝眉头,吴邪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一直确信张起灵是一个有感觉也有感情的人,而不是什么活神仙,张起灵不喜欢表露情绪,那他就把他当作一个内向的普通人,主动去感受他的情绪就好。


胖子拿着热好的罐头还有干粮过来了,一看见张起灵,就一副坏了的表情,“哟,这小脸惨白的,赶紧吃点东西补补。”


吴邪顾不上自己吃,连忙拿了罐头来,起开了递给张起灵。


“我吃那个。”张起灵指了指胖子手里的压缩饼干。


“小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只有压缩饼干最好吃啊?”胖子笑道。


我白了胖子一眼,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压缩饼干,复又递给了张起灵,又倒了温水放在了他手边。


张起灵接了,缓缓的吃了几片饼干,喝了点水,一袋压缩饼干吃了一半都不到,但看他样子已经不打算吃了。


“小哥,你这十年都没怎么吃东西吧?”


“嗯。”


“那,那你……你真是神仙啊!十年不吃饭,都还活得好好的,反人类啊简直是!”


“我一直在睡觉,很少醒过来,不用进食。”


“冬眠了?”


张起灵怔了怔,才点了点头,他和胖子的一番对话让吴邪脑子里出现了幻觉,他仿佛看见了不见天日的幽暗中,一个苍白消瘦的躯体静静躺在那里,胸口顿时感觉一阵钝痛。


“胖子,小哥要休息了,你少说两句。”


“得得得,我不打扰你俩了。”


胖子走后,帐篷里只剩下吴邪和张起灵,吴邪拿着罐头,也没吃,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吴邪,你吃吧,我去找张海客。”


吴邪下意识拉住了张起灵的衣袖,随即又松开了手。


张起灵看着吴邪,道:“我去去就回。”










张起灵来到了张海客的帐篷里,张家有几个颇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还在这里,似乎在商议着什么,见到张起灵进来,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族长。”


“嗯。”


张起灵应了,走过去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开口道:“你们怎么会来?”


“我们是来接您回家的。”


张起灵沉吟,他这个族长一直以来就好像只是挂名,事实上他没有处理过什么张家的事务,张家的事务有专门的人打理,张海客就是张家实际意义上的掌家人之一,这次从青铜门出来,见到吴邪他并不意外,见到张家人倒让他颇感意外。


“张家出了什么事?”


“没事……”张海客一时有些惭愧,毕竟这么多年来,张起灵这个族长就一直流落在外,他大概猜得到,张起灵以为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求于他才来的。


“族长,这十年发生了很多事,汪家覆灭了……”


张起灵闻言一眼看过去,张海客话音一顿,才又道:“是吴邪,吴邪设了局,一举歼灭了汪家的老巢,现在我们张家再无任何掣肘,族长,您拥有张家最至纯至真的麒麟血脉,我希望您可以回来主持张家,带领我们重现家族的荣光。”


“你一直做得很好,张家不需要我。”张起灵淡淡的道。


“不,张家需要您,族长……其实我一直都想接您回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张海客单膝跪地,匍匐在张起灵腿上,他眼里的真挚张起灵能感受到,事实上整个张家对于张起灵来说,只是冰冷的责任和使命,而张海客可能是张家为数不多的,能让张起灵感觉到有一丝温度的存在。


“而且,这十年我已经探查解锁出张家许多的秘密,族长您必须跟我回家,张家有最了解麒麟血脉的医生,有最适合麒麟血脉的良药,这些年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就是想接您回家。”


张海客的话让张起灵心里一震,“你是想治好我的失魂症?”


“是,我一直在寻找避免让您失忆的方法。”


“不存在的,万物相生相克,这是长生的代价。”


“我明白,但我可以让您尽快的恢复记忆。”


“其实你不必做这么多,我已经习惯了。”


“不止是失魂症。”


说话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女子,张起灵回忆了一下,记不起她是谁来,便看向了张海客,张海客介绍说是他的妹妹名叫张海杏。


张家极少有女子进入核心管理层,张海杏是个异数,不仅因为她也继承了麒麟血,还因为她的能力超过了张家绝大多数男子。


“我调查过,从青铜门活着出来的张家先人,加上您一共只有七位,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只有他们活着出来了,出来后又为什么很快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在张家古楼我看到了他们的遗骸……”


“你们去过张家古楼?”张起灵口吻突然严厉,张家古楼埋藏着张家的家族隐秘,只有族长才可以进去,但他并不是在意张海客他们犯了族规,毕竟吴邪也进去过,他在意的是张家古楼机关重重,张海客这一去,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里失去了性命。


“是,对不起族长,我触犯了族规,我可以领罚。”


“你是要领罚,但我罚你不是因为你犯了族规,而是因为你此举害了人性命。”


“是,我甘愿领罚。”


张起灵不再就此事说话,张海杏看着张起灵,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他们的身体都产生了各种变异,骨骼或是器官都与常人大不一样……”


张起灵瞳孔一缩,在青铜门里他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偶尔短暂的意识清明时期,他能感觉到有种奇怪的力量一直在身体里流动,出来后,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身体不舒服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一种奇特的不适感和违和感。


“我想您应该感觉到了,”张海杏小心翼翼的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为您把脉。”


张起灵默不作声,一时间谁都不敢说话了,气氛沉静得可怕。


“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自己回去。”


“可……万一……”


“我会变成嗜血怪物?”


张起灵的话让张海杏一愣,她连忙摇了摇头,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张起灵嘴角的笑意,她不敢确定是不是笑,就像她不敢想象张起灵会说玩笑话。


“那就行了,短则几天,最多一个月,我自会回去。”张起灵站起身来,又开口道:“不要跟着我。”最后这句话说得有一丝威严和清冷的味道,张家人都没人敢吱声了,默默得目送张起灵离开了帐篷。


张起灵出得帐篷,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他想最坏不过是变成嗜血怪物,既然张海杏否定了,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在这个和吴邪久别重逢的时刻,他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探究关于他身体变异的更多细节了,免得扫兴。


吴邪在帐篷里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坐不住了,虽说张家人都在这里,张起灵不至于自个儿跑了,但奈何张起灵玩失踪把吴邪玩出了浓厚的心理阴影,吴邪心里不安的很,下意识就想去寻张起灵,恨不得他每一秒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张起灵抬头就看到了吴邪,他就站在几米开外,眼睛亮晶晶的。


“小哥,外头冷,回去吧。”


“嗯。”


吴邪和张起灵一前一后回到了帐篷,今时不同往日,吴邪带的装备也是很高级的,帐篷很大,里面设施齐全,还烧了几个暖炉,条件比起十年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当然,张起灵对这些不太在意,他对衣食住行的要求都是最低限度,回到帐篷,他就躺下了,但是他并不困,只是有点累,身体累心也有点累。


吴邪也坐了下来,回头看着张起灵,只见他黝黑的眼眸泛着微光,静静地看着帐篷顶子在发呆,吴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或是什么都没想,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张起灵回到了他身边,往后日日夜夜他们都将如此相伴着睡去又醒来。


“小哥,张家人为什么会来?”


“他们要接我回去。”


吴邪差点炸毛了,平复了一下情绪,才道:“你要跟他们回去?不行,我不准!”


张起灵看着吴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吴邪会这么直白和强硬的表达他不想让他回张家的情绪,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情我要回去处理……”


“我去!没事儿的时候不管你死活,有事儿就想到你了,你们张家也太不厚道了!你别回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张起灵没说话,吴邪知道不管他怎么反对,张起灵也不会对张家的事坐视不理,但他真的很气,想张起灵孤身一人在这世间游荡,连个家都没有,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张家给他的是只有姓氏虚名,还有一副甩不掉的所谓家族责任的沉重枷锁。


可张起灵何止对张家,他对任何人,甚至阿猫阿狗都抱着怜悯之心,想想他除了伤害自己,又何曾伤害任何人,想到这里,吴邪只有心疼,却无可奈何。


“那你什么时候走?”


“不着急,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我想先去看看我的家。”


吴邪一听,心下了开了花,道:“小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回家?”


“嗯。”


“那张家那边你还回去吗?”


“我只是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


“那处理完了,你会回来的吧?”


“嗯。”


“行,你记得你说的话啊小哥,以后你是有家的人了,不许再玩失踪。”


张起灵点了点头代替了回答,缓缓闭上了眼睛,吴邪此刻却一点都不想睡,他兴奋的只想出去跑圈。






第二天一早,吴邪醒来,发现张家人的帐篷都不见了,他们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先下了山,“这些张家的,走之前也不和族长打声招呼,没礼数。”吴邪调侃道。


张起灵似乎完全不在意张家人的去留,对吴邪的调侃也是置若罔闻,默默起来穿戴好,依旧只吃了一点压缩饼干,喝了几口水,然后就对吴邪道:“下山吧。”


吴邪把手里的巧克力掰了一半,拿起张起灵的手来,放在他手心,“这个很好吃的,吃了才有力气下山。”说着把剩下的一半塞到了自己嘴里。


张起灵看着吴邪出了帐篷,低头看着手中的半块巧克力,看了半天,才把巧克力放进了嘴里,浓醇的甜蜜味道在齿间散开,张起灵很少吃甜食,但这次他认同吴邪说的,巧克力确实很好吃。


一行人下山来到了长白山的门户二道白河,吴邪想起十年前和闷油瓶一起从这里上了长白山,回程却只有他一个人,转眼十年过去,他终于不是一个人回来了,一时间吴邪不由得感慨万千。


小旅馆旺季生意还是不错的,但老板不知道是懒还是念旧,装修十年不改,很多细节都没法看了,不过吴邪本身就是个念旧的人,所以来回他都是在这个旅馆住的店。


酒菜上桌,铁三角终于可以把酒言欢了。


“不容易啊,一晃十年了,来来来,为我们久违的重逢干一杯!”


胖子率先举起了酒杯,杯子里装的是老烧酒,当地人都拿这酒驱寒,胖子一口闷了,张起灵拿起酒杯,不紧不慢得也是一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那模样倒像是在喝水。


吴邪看着张起灵,不由得笑了,道:“小哥,这酒厉害,你少喝点。”


“吴邪,你少护犊子,这酒再厉害,能有咱小哥厉害?小哥来来,满上!”


“胖子你少来,小哥刚从那门里出来,还没缓过来呢。”


胖子瞥着吴邪噗嗤一声笑,莫名猥琐,冲着张起灵道:“小哥,别听他的,这酒驱寒气暖身子,喝点再睡觉更舒服。”


吴邪正待再说什么,张起灵道:“没事,吴邪。”


吴邪听了只好悻悻作罢,给了胖子一记眼刀,给张起灵夹了些菜放到了碗里,道:“吃菜,别光喝酒。”


这些年吴邪在道上行走,酒量也是见长,酒过三巡以后,理智也有些退散了,再加上心情确实太好,所以和胖子你来我往越喝越嗨,大有不醉不归的势头。


张起灵在一旁一声不吭的,也是默默喝了不少酒,他虽然有麒麟血,但对酒精是没有免疫力的,事实上他对酒精很敏感,一杯倒不夸张,但此刻在吴邪和胖子面前,他没什么好设防的,一醉方休的恣意,他也很想体会一下。


吴邪注意到的时候,张起灵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他凑过去拨了拨张起灵的刘海,道:“小哥,小哥醒醒,别在这儿睡。”


“小哥醉了哈哈!”胖子幸灾乐祸得笑着,拿指头戳了戳吴邪的胳膊,“天真,把小哥抱回去呗,现在你想怎么着他都行,不用担心他拧断你脖子嘿嘿!”


“懒得听你胡说八道,我送小哥回房去了!”吴邪说着,起身去扶张起灵,但张起灵浑身柔若无骨,软得跟什么似的,吴邪换了好几种方式,都不好使劲儿,总不能拖着他走。


“抱着走得了,你又不是抱不动他!”


胖子言语之间都是调侃,眼神也有些意味深长,这十年来,他算是彻底摸清了吴邪对张起灵的这份心思,什么兄弟什么朋友,都是扯犊子,刻骨铭心的想念和坚定不移的等待一个人十年,如果这都不算爱,他不知道还能算什么。


吴邪不理胖子,弯腰把张起灵打横抱了起来,虽然张起灵体量很轻,不过毕竟也是一米八多的男人,加上吴邪有点醉,重心一下子没把握住,趔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你行不行啊,别把小哥摔坏了。”


“吃你的吧!”


吴邪抱着张起灵,在几十号伙计的瞠目结舌之下,径直上了楼,到了房间门口,吴邪放下张起灵,搂抱着他的腰,掏出房卡来把门给开了,直接把张起灵扛在肩头进了屋。


放下张起灵的时候,吴邪由于过于想小心轻放,导致自己也失去平衡摔在了床上,好在他反应及时,用手撑住了身体,要不然这一下他整个人都得砸在张起灵身上不可。


吴邪双手撑在张起灵的身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瞬间有点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就吻了上去。


吴邪这一吻就好像打开了身体里的某个阀门,瞬间莫名的力量和冲动涌动着,让他难以自控的想要继续深入下去,都说酒后乱性,吴邪没想到他也有亲身体验的时候。


张起灵一开始没有醒,后来才有了一点反应,但他那一点点的反应更像是情欲的催化剂,他皱眉,呻吟,身体无力的挣扎和扭动,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身体被侵犯以后的本能反应,但却让吴邪更加的欲罢不能。


吴邪事后想,如果小哥醒着,恐怕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说到底,他还是欺负张起灵醉酒了人事不知,占了他便宜,满足了私欲。


吴邪帮张起灵清理了身体,给他穿上了衣服盖上了被子,好像是在掩盖犯罪现场一般。然后他给自己洗了个澡,这一冲他彻底酒醒了,这一醒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刮子,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张起灵犹还在睡着,吴邪回想刚刚发生的事,脑子里竟然像搅着浆糊一般,很多细节他都记不清了,毕竟他也醉的不轻,可他无比确信和震惊于一件事,那就是他竟然上了张起灵!


张起灵知道了会怎么样,会很愤怒还是会干脆拧断他的脖子,吴邪想张起灵是不会要他的命的,他也不爱生气,大概率会一走了之,从此江湖不见。


吴邪一宿未眠,浑浑噩噩坐到了天蒙蒙亮,张起灵醒来就看到吴邪坐在一旁呆若木鸡,眼睛下面还泛着青灰,便问了句:“你没睡?”


“没睡。”吴邪呆呆得回。


张起灵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才后知后觉感觉到腰腹的酸软无力,一下子竟没能坐得起来,他皱了皱眉头,身体在不断得向大脑传输着不舒服的信号,他有点意外。


吴邪注意到张起灵的神色,连忙上前去扶他起来。


“对不起,小哥。”


“怎么了?”


张起灵本来也觉得身体有些微妙的不适感,后来和张家人谈话知道了自己身体可能发生了未知的变异之后,更像是心理作用般觉得浑身不舒服,此刻这种不舒服升级了,情感生活一张白纸的他,怎么也无法想象到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我昨晚喝多了……把你……”吴邪支支吾吾,实在说不出口他干了什么混账事。


“把我怎么?”张起灵又问。


把你上了这种话过于粗鄙,吴邪不能说,他只好道:“我们发生了那种关系……”


“哪种。”


张起灵,你怎么这么纯!吴邪,你怎么这么禽兽!吴邪心中咆哮着,低声道:“就男女那种关系……


张起灵一愣,大脑似乎也短路了几秒,半晌才道:“你把我当成了女人?”


吴邪差点崩溃到跪下了,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傻话啊,什么狗屁男女关系!他喜欢张起灵和他是男是女没半点儿关系!只是因为他是张起灵而已!


“不是……我没把你当女人!”


“那你怎么会……”


张起灵明显也是说不出口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反正是不太好看,他理解不了吴邪对他是别样的感情,他只能理解为吴邪因为醉酒而有了原始的欲望冲动,而他则成了吴邪欲望的宣泄口,虽然他一时想不起来那些细节,但身体某处隐隐作痛无疑在宣告这个事实。


酒和性在身上留下了印记,张起灵五感敏锐异常,顿感浑身更加不自在,下意识想去洗澡,便掀开被子下了床,刚一站起来复又跌坐回床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吴邪扑上去抓住了张起灵的胳膊,“小哥,你要是生气的话,打我骂我都行,可是你不要不说话,也不要走行不行!”


张起灵看着吴邪,他应该生气吗?可事实上他没有生气,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吴邪说出来,他恐怕根本想不到他经历了什么,现在知道了,他竟然只是想先去洗个澡。


可他又该拿什么态度去面对吴邪呢?张起灵是茫然的,他没有生气,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也觉得他该生气,甚至应该像提溜粽子一样把吴邪提起来爆摔,换作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敢脱光他的衣服侵犯他的身体,他都会毫不犹豫结果了那个人,只有吴邪……他只有在吴邪面前才会如此的不设防,也只有吴邪在对他做了这种事之后他竟然没有怪他。


如果硬要说这件事给张起灵造成了什么心理波动,那就是他很震惊于吴邪在他心里头的分量,竟然这么重和特别,看着吴邪懊悔不已的模样,他竟然还泛起了怜悯之心想去宽慰他,张起灵觉得自己不仅身体不正常,思想也很不正常。


张起灵沉默不语的样子,让吴邪恐慌,他一开始是单膝跪地,后来直接跪着了,但张起灵见不得他这样,这一跪倒好似吴邪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一样,他张起灵不是女人也不是弱者,只是酒后的一时糊涂,他不需要吴邪这样的赎罪方式,他受着心里更难受。


“我没生气,我只是想去洗澡。”张起灵淡淡得道,“起来,别跪着,难看。”


吴邪一时难以置信,看着张起灵,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取更多他的情绪。


“起来。”张起灵语气加重了几分,那不容违背的气场,让吴邪不由自主爬了起来。


“你真的没有生我气?”


“没必要,你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记得了。”


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占有你……吴邪觉得自己有点贱兮兮的,张起灵没有生他的气,不是他求之不得的吗?可心里却莫名其妙觉得很不爽,他侵犯了张起灵,还是趁人之危做下的荒唐事,张起灵竟然如此淡定,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在他心里,自己竟是这般没有存在感?


“我去洗澡。”


张起灵说完,复又站起身来,顿了顿,尽管身体还是酸软无力,但不再头重脚轻了,他目光一转,感觉到吴邪的注视,莫名觉得脸上有些灼热,沉声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要再提。”


张起灵的意思是不想吴邪因此对他产生什么愧疚之心,他觉得没必要,但吴邪听起来却不是这个意思,他只觉得张起灵内心淡漠的不像人类,他到底是太不在意自己,还是太不在意他吴邪?


吴邪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他没想到张起灵的心几乎就是一潭死水,任他怎么折腾,都翻不起波浪来,他突然觉得,张起灵也许根本不知道情爱为何物,他的情难自控在他看来只是酒后乱性,只是一个他并不在乎也可以原谅的小错误而已。


可不管怎么样,他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了,张起灵没有怪他也没有要走,他该满足不是吗?他还可以和张起灵一起回家,一起过日子,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起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只是一具正常人的躯体,他突然想到了万奴王那几十只手,不仅觉得一阵恶寒。


而有些记忆仿佛附着在他的身体上了,身后怪异的不适感和腰杆得酸痛都在提醒张起灵昨晚发生了什么,一些零碎的片段也开始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放。


不可以再去想,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张起灵告诉自己,他想跟吴邪回家,他想和吴邪永远保持着那种纯粹的关系,他厌恶复杂也害怕复杂,他只想简简单单的生活。


早起胖子一看吴邪那样儿,就知道他得逞了,不过当着张起灵的面,他没敢明目张胆得调侃他俩,他怕张起灵会暴走拧断他的脖子。


不过张起灵那张完全波澜不惊的脸也让胖子心中啧啧称奇,按道理来讲,这关系也算是挑明了,要张起灵像一般人那样春风满面是难为他了,但也不至于那般冷漠吧。


逮着个机会,胖子把吴邪拉到一边,悄声问他,“你俩咋回事儿?”


“没事儿。”吴邪不耐烦得说。


“啥叫没事儿,不是那个了吗?你没给跟他表明你的心思啊?”


“他叫我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别再提了啊,我烦着呢!”


“不是……哎?”


胖子还待说什么,吴邪甩手走开了,胖子自言自语道:“这也太离奇了,这哑巴张还真不是一般人哈……”


回杭州的路上,胖子和吴邪轮番开车,张起灵一直坐在后座一角,不主动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虽然张起灵一直话很少,但吴邪总担心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可张起灵就是个闷油瓶,要他告诉别人他在想什么简直就是不可能之事,吴邪颓废挫败,一路也是沉默寡言。


胖子再会插科打诨也调解不了这尴尬的气氛,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小哥,你愿意陪吴邪一辈子吗?”


“死胖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吴邪怒了,喝道。


张起灵一怔,倒认真在想答案,吴邪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要他陪他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他本来也没有家,吴邪说要带他回家,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和吴邪一起生活的准备。


“嗯。”张起灵的回答就这么一个字。


吴邪怒气顿消,虽然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却好像是一颗定心丸,味道还很甜的那种。


胖子得意的从后视镜瞅了吴邪一眼,“吴邪做的那事儿,也不是完全的酒后乱性一时冲动,他是喜欢你才这么做的,喜欢你所以情难自控你知道吗?他要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动物,也不至于直到昨天才破了处!”


吴邪又要炸了,刚想说话,胖子白了他一眼道:“天真哪,在感情这方面你还是真是个天真,今儿个就让胖爷我把话挑明了,省得你俩在这尴尬,我都受不了了!”


“喜……欢……我……?”张起灵机械性得重复了这三个字。


吴邪差点想开门跳车了。


“对,喜欢你,像媳妇儿一样的喜欢,不对,他就把你当媳妇儿一样的喜欢!”


“放你妈的臭狗屁!老子几时把小哥当媳妇儿了?!”吴邪彻底炸毛,头都撞上了车顶。


胖子一拍后脑勺,铁三角的默契度让他顿悟秒懂,“对对,不是媳妇儿,小哥不好意思啊我女化你了,是对象,是对象!这些年吴邪家里没少给他安排相亲的姑娘,他都没兴趣,一心等你回来,想和你一起过日子呢,他就把你当他对象来着!”


张起灵有些凌乱,虽然他智商高,但感情生活是一片空白,而胖子说的话信息量太大,冲击力也太大,他有点消化不过来了,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才好,明明只是简单的过一辈子而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搞得那么复杂,他觉得头有点疼。


“小哥,你喜欢吴邪吗?”


应该算是喜欢的吧,虽然张起灵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他直觉他是喜欢吴邪的,要不然他不会如此的信任他,想念他,在乎他,吴邪和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所有生灵都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这样的不一样到底意味什么,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喜欢,他不懂。


张起灵沉默着,喜欢这两个字要从他嘴里说出来,委实太难,但他不摇头不否认,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认了,懂他的人自然会懂。


“不否认就是喜欢了,那成,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皆大欢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胖子这话过后,车里一时间冷场了,气氛莫名冰冻,吴邪小心的瞅了瞅张起灵,张起灵还是那副木头样子,完全看不出他是什么心情。


“小哥,胖子开玩笑呢,你别介意……”


“吴邪!你……”胖子气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打了一下方向盘,“得,感情白痴加一闷油瓶儿,你俩啊,以后就大眼儿等小眼儿吧!胖爷我不管了!”


“我知道。”张起灵突然道。


胖子一愣,“你知道啥,我可没开玩笑。”


“我知道。”张起灵一模一样的话说了第二遍,语气神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和张起灵聊天能把天聊死,胖子说不下去了,手机导航提示前方到达服务区,他便嚷道:“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到了服务区,胖子率先跳下了车,直奔餐厅,吴邪和张起灵走在后头,吴邪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起灵一贯喜怒不形于色,他不知道张起灵到底怎么想,有点无处使劲儿的感觉。


在餐厅坐定,胖子已经做主点了菜,吴邪的口味他知道,张起灵的口味可以忽略,铁三角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高速公路上的餐厅,味道就不用太期待了,三人草草填饱了肚子,休整了一下,便继续上路了。


路上,胖子和吴邪时不时的在聊天,张起灵只是静静听着极少插话,事实上胖子和吴邪的话题张起灵也插不上话,后来他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醒来窗外已是城市的流光溢彩。


“小哥,你这一觉睡得够长的,我们都到杭州了。”胖子见张起灵醒来,便道。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张起灵心中想着,并没有说出口来。


“看你睡着,我们就没在路上吃晚饭,王盟在吴山居给我们备好了晚饭,马上就到了。”吴邪在开车,抽空回头说了一嘴。


“哦。”大概是因为吴邪的存在,张起灵看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陌生又有点亲切,从长白山一路归来,雪山,小镇,高速路,直到此刻,他才深刻感觉到了这世间的烟火气。















到了吴山居,张起灵抬头看了眼那个牌匾,十年前同样的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大概是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活得太久,他对时间的概念变得很模糊,常常会忘了今夕何夕,如若不是吴邪的变化在提醒着他,他真的感觉不到时间竟已过去十年之久。


铺子里的格局大致没变,穿过铺子到了后院,变化就很大了,这些年吴邪花大价钱扩建改造了吴山居的后院,现在这里可以说是一个私家园林了,和一般园林不同的是,这里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小桥流水人家,仿若世外桃源。


王盟把饭菜安排在人工湖旁的亭子里,虽然是晚上,但也别有一番情调。


“你们这家,真不错哈,胖爷我也想来常住。”


“随时欢迎,住一辈子都成。”吴邪一边倒酒,一边道。


“行,够仗义!等我退休了,就来这里养老。”胖子说罢,开始大快朵颐。


“你还准备去摸金呐?”


“那是,要不然多无聊。”


“找个对象过日子不好吗?”


“你你你,别虐狗啊!”


吴邪哧得一声笑,摇头不语,桌上早已准备好了三副碗筷和酒杯,他倒酒倒到张起灵面前时不由得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张起灵,张起灵面色如水,眉梢眼角藏着些许温柔神色,吴邪心中一安,给他也倒了杯酒。


“小哥,你这酒量怕不是一杯倒,还敢喝!?”


胖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吴邪恨不得一脚把他踹水里去,忍了忍才道:“小哥,别听他胡扯,我……我不会的……再犯浑你拧断我脖子算了!”


张起灵垂头嘴角一勾,没有任何人发现他那若有若无转瞬即逝的笑容,他拿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酒,这酒入口很柔,入得腹中并没有火辣辣的烧灼感,倒是缓缓腾起了一股暖流。


但张起灵毕竟身体不太舒爽,他不想去深究让他身体不舒服的原因究竟是醉酒还是其他,这一口酒他只是想证明他并不介怀昨晚的事,让吴邪彻底放下心理包袱而已,事实上他没有胃口吃东西,酒相对于饭菜来说还比较容易下咽,但空腹喝酒对身体恐怕更加摧残,所以他还是蜻蜓点水般意思了几下。


吴邪当然也发现了张起灵食欲欠佳,张起灵那杯酒喝完以后,他就没有再给他斟酒了,他招呼王盟安排厨房煮点粥,然后又叫他上桌来陪胖子喝酒。


虽然张起灵睡了一下午,但似乎还没有睡好的样子,精神一点都不好,他不能喝酒,也不想吃东西,吴邪不想他在这干耗着,便拉起他来,要带他去房间休息。


吴邪特意让王盟准备的酒,度数很低,不易醉人,张起灵喝了那一杯之后,只是有点微醺,意识还十分清明,他被吴邪拉着手,揽着去了卧房。


“晚饭看你没怎么吃,我让厨房煮了粥,待会儿送过来。”


“嗯。”


“衣柜里有换洗衣物,你要是感觉还行的话,可以先洗个澡,出来估计粥也差不多送过来了,你多少吃一点再睡。”


“……好。”


吴邪这关怀过于的无微不至还有小心翼翼,让张起灵有点不习惯,他在想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所以让吴邪有了这样的转变,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有苦说不出了。


“这房间是独立的套房,大门可以反锁的,你睡觉的时候可以……”


“吴邪,我说过你不用在意昨晚的事。”


张起灵无奈打断了吴邪的话,又道:“我真的不介意,否则我也不会喝那杯酒了,你明白吗?”


“好,我明白了。”吴邪自嘲的笑了笑。


“你去陪胖子吃饭吧,我去洗澡。”


张起灵起身去衣柜拿换洗衣物,吴邪也就默默退了出去,回到凉亭,胖子和王盟正猜拳,但是吴邪已经无心吃喝了,一颗心已经留在了张起灵那里。


厨房煮好粥端了过来,还准备了几样送粥的小菜,吴邪盛了一碗粥,端了一碟小菜,便给张起灵送去了。


张起灵洗了澡就直接上床躺进了被窝,听到吴邪进门的动静,才又坐起来。


“你先吃粥,我去拿药箱,你手上的伤得重新上药换绷带了。”


吴邪把粥和小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又出去了,张起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看向了那粥,粥煮得稀软浓稠,里面放了一些青菜和瘦肉沫,正散发着咸香。


吴邪拿着药箱回来,看到张起灵正在吃粥,便坐在一边等着他吃完,然后把碗筷收到一边,打开了药箱。


他把张起灵手上的绷带拆了,看了看他手掌的伤口,不禁皱眉,张起灵对自己总是那么残忍,下刀很重,已经两天了,那伤口未见愈合,甚至还在渗血,虽然他知道是张起灵的体质原因,但还是心疼了。


吴邪一手托着张起灵的手,一手轻轻得上药,虽然知道药物刺激的那点疼痛对张起灵来说算不上什么,但他还是不由得手抖,然后细细给他包扎了伤口。


“小哥,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张起灵闻言一震,抬眼看着吴邪,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我给你的家,你喜欢吗?”吴邪也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微笑道。


张起灵看着吴邪点了一下头,目光一转,似发现了什么,朝吴邪伸出手去。


吴邪看张起灵伸过手来,下意识躲闪了下,长白山上他一直穿着半高领的内衣,回到杭州气候炎热,他已经换了衬衫,衬衫的领子扣好的话可以遮住他脖子上的伤痕,只是来来去去一时疏忽,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口的扣子已经散了两颗。


“你受伤了,给我看看。”


“没事儿,早就好了。”吴邪扯了扯领子,道。


张起灵哪里肯罢休,拼手速用他那发丘中郎将的手指把吴邪的领子扯了一下,只这一下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震惊之余更是疑虑,吴邪这伤口是致命伤,他迫切想知道吴邪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怎么受的伤,谁伤的你。”


“一时大意被汪家人暗算了,好在我反应快躲了一下,要不然现在……你恐怕得掘地三尺才能看到我……的尸体了。”


吴邪故作轻松的说着,张起灵听着却变了脸色,眼前一会浮现出满身是血的吴邪,一会又浮现出躺在棺材里脸色惨白的吴邪,他一阵心慌,甚至冒了一身冷汗。


吴邪也觉察到张起灵的反应不对,伸手一摸他的额头,被一手的冷汗吓了一跳,他连忙道:“小哥,你怎么了?”


“这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为什么不等我出来,我们一起去做这件事,汪家是张家的千年宿敌,这本该是我的事。”


“什么你的我的,汪家是我们老九门共同的敌人,你都替我去守门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对我来说,在青铜门里守十年根本不算什么,你不必觉得欠我。”


“我们之间谁都不欠谁好吗?小哥,你不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就算我不找汪家,汪家也会来找我,迟早是个你死我活,现在汪家已经不复存在,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你应该开心啊。”


张起灵怕是开心不起来了,吴邪脖子上的刀疤任谁看了都觉得触目惊心,张起灵和吴邪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早就是过命的交情,如果有他在,吴邪当不会遭此暗算差点丢了性命,况且这件事本就不是该他一人承担的,依着张起灵的心性,他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吴邪当然知道,但是张起灵的反应之大还是超乎了他的预期,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同时他也隐隐觉得有点开心,因为张起灵对他的在乎很明显,否则一向性子寡淡稳重的张起灵,也不会是这般模样了。


“小哥,一切都过去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等你去张家把事情办完了,这族长啊谁爱当你给谁当去,你就回来当这吴山居的老板,咱俩一起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好吗?”


张起灵看着吴邪良久,吴邪说的话让他不禁浮想联翩,他真的可以吗?自由自在得活着……只是想想,张起灵黝黑的眼眸里就发出了光,心中酸涩却又温暖莫名,那是名为感动的情绪。





【邪瓶邪】归宿 14 原作背景接十年之约

无差别清水向,雨村日常开启。


14





后来我去给隔壁阿婆还碟子的时候,央求阿婆教我做红糖糍粑,我想我自己学会了就可以天天做给闷油瓶吃了,最重要的是雨仔参花瓣,阿婆那里仅剩的一点干花瓣都被我买了下来。


我已经了解到雨仔参长什么样子了,我打算自己去山里找雨仔参,当个采药郎,当天我就挎着小竹篓和镰刀进了山。


不过一连在山里转悠了几天却一无所获,想来那雨仔参有仙草之名,肯定也不是遍地都是的凡物。


闷油瓶大概猜到我去找什么了,一开始他没说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狼狈不堪的回来。


“你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走过去提起茶壶直接往嘴里倒了口水,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我不敢说我差点掉进了当地猎人设下的陷阱里了,要不然闷油瓶恐怕不会再让我进山。


大概是现在的生活过于闲适,也有可能是岁月不饶人,我发现我的观察力和反应力都严重退化了,不仅没有发现陷阱,还差点命丧陷阱,说出来我都觉得面子挂不住。


“让我看看你的伤。”


“没事,蹭破点皮。”


我以为闷油瓶说的是我身上的擦伤,没想到他直接单膝跪地抓起了我的右脚,拖鞋脱袜子卷裤腿一气呵成,我都来不及反应。


“小哥你干嘛?!”


不得不说,闷油瓶此举让我心慌慌,我抽了一下没抽回来我的脚,他捏的很紧,蹙着眉头缓缓转了转我的脚,有点疼,不过我知道闷油瓶正在观察我的反应,我兀自忍住了。


其实我的脚崴了一下,我是一瘸一拐走回来的,但我觉得没有伤到骨头,歇两天就会没事,所以不想让闷油瓶知道——面子问题,进门的时候我尽量装作没事人一样走路,没想到还是被闷油瓶发现了。


“你这样会伤上加伤,坐着别动。”


我当然知道,崴到的脚不能承重,正常走路就是让伤更严重,可我小三爷不要面子的吗?虽然现在面子也没有保住。


闷油瓶端来了一碗水,后来他点燃了一张纸扔在里面,我才发现那不是水,是酒,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哥,这不会是上次带回来的烧酒吧?”


“嗯。”


“你,好浪费啊!”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说,有种让我闭嘴噤声的力量。


火焰让酒变温了,闷油瓶倒了一些酒在手上,拿起我的伤脚,用手掌在我那已经开始肿胀的脚踝处按揉,有点烧灼有点胀疼,我不禁皱了眉头。


“疼就喊出来,面子不能当饭吃。”


这还是我认识的闷油瓶吗?说好的谦谦君子呢?这埋汰人的本事是隐藏技能吗?我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打定主意疼死都不能喊出来。


闷油瓶按揉了一会儿,我脚踝那里肿起来的包消退了不少。


“明天再按,我先打水来你洗澡。”


“不用了吧,我自己去洗,再说哪有在客厅洗澡的。”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旁一倾身,我察觉不对时人就飘了起来,这什么情况,我竟然被闷油瓶公主抱了!


“闷油瓶儿!你开什么玩笑?快放我下来,我是扭伤了脚又不是断了腿,你不至于吧!……闷油瓶儿!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张起灵!张起灵快放我下来……”


这人一旦离了地,就会丧失安全感,会凭本能抓住能让他感觉到踏实安全的东西,就像现在,虽然我嚷嚷个没完,但我的手却很老实的勾住了闷油瓶的脖子,没办法,我也是个人,我怕摔啊!


闷油瓶把我抱到了后院我们洗澡的柴房,然后打了两桶温水放到了我面前,又去给我拿来了换洗的衣物。


“我手没事儿,”我举起手来晃了晃,“我自己可以洗。”


“你想多了。”


闷油瓶冷着脸说完,转身出去带上了房门,我吃瘪,忿忿得开始洗澡。


洗完澡,我穿着拖鞋一瘸一拐得准备去开门,还没走两步,闷油瓶就推门进来了,直接走到我面前,我早有所准备举起胳膊横在面前,十足的防御架势。


“不要抱我。”


“那我背你。”


闷油瓶背对着我,微微弯下了腰,这诚意十足的样子,简直让我哭笑不得,抱都抱了,还是公主抱,这背又算个啥……我是真不忍心让他一直这么佝偻着背等我,赶紧自觉得趴在了他背上。


闷油瓶把我一路背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拿来了医药包,给我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擦伤,擦伤的地方很多,脸上也有,我当时有多狼狈看这伤就能想象得到。


“这两天不要出门了,也不要随意走动。”


“骨头断了?”


闷油瓶看了我一眼,道:“没有。”


“你这架势让我怀疑我不是脚崴了而是腿断了。”


闷油瓶怔了怔,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那时候,你的腿……很疼吧……是谁在照顾你……还有你……”


闷油瓶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伤痕,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我该说什么,当然很疼,疼得我怀疑人生,断腿加上失血,我足足躺了三个月才下得了床,但我真的不想再去陈述当年我的惨状了,我不想让闷油瓶有任何心理负担,此刻的闷油瓶,一副欠了我很多还还不起生无可恋的样子,我都担心他要拿刀戳自己两下了。


“知不知道那时候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


闷油瓶看着我,在等我继续说下去,我笑了笑,道:“我每天一睁眼就在想,小哥在那门里干什么呢。”


“你……想知道吗?”


“想,快说。”


“我大多数时间都不太清醒,我清醒的时候就在想一件事,吴邪……现在在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闷油瓶这话会猛戳我的泪点,我觉得我的眼泪在不受控的往外冒,好像是泪腺崩坏了,看来,今天老天爷是要让我在闷油瓶面前彻底折了面子才肯罢休,我用手捂着脸,哭着笑道:“那我俩想到一起去了。”


“吴邪,以后不要再去找雨仔参了。”


“不行,如果放弃,我今天白摔了。”


“那好,我们一起去找。”


“小哥,你是不是不相信它可以长记忆?”


“你信我就信。”


“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找到了多挖点回来,我天天给你做红糖糍粑吃。”


“好。”


我一直捂着脸说话,直到眼泪干了才放下手,这其实并不能掩饰什么,但我总不能对着闷油瓶泪眼滂沱,那场面太辣眼。


闷油瓶静静坐在那里,我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眼圈红红的,低垂的睫毛也是湿湿的,明显是刚刚流过眼泪的模样,虽然用梨花带雨形容闷油瓶可能对他不太礼貌,但我真的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动人,我心有不忍却又移不开眼。


大概是察觉到我在看他,闷油瓶起身,说道:“我去做饭。”


虽说在一起以后基本上都是我做饭,但凭借闷油瓶的悟性,做顿饭应该也难不倒他,我这个伤病员于是躺在床上,安心得等待闷油瓶做好饭来投喂我。


我行动不方便,闷油瓶形影不离得陪着我,上个厕所他都要背我到门口,饭也不让我做了,早中晚三餐都是他做好了端给我吃,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用烧酒给我揉扭伤的脚踝散瘀血,这等修养法,我伤不仅好得快,人都养白胖了。


过了几天,我脚伤大好了,但闷油瓶还是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干活,我也就只能在屋里院子里瞎转悠,我喜欢歪在廊下的竹榻上,看着闷油瓶进进出出忙这忙那的,闷油瓶的气质和雨村真是绝配,他往那一站,他的身影就和这云雾缭绕的雨村完美的融合了,好像一张绝美画卷,我永远都看不够。